“你可别小瞧这根细红手绳,里面可缠绕着根细金丝,意味着情比金坚,象征着爱情坚硬如磐石…”
“总之就是很值钱。”朴恩越说越嫌麻烦,干脆粗暴地汇总成一句话,这套理由说辞无比妥帖服众。
沈妙侧眸冷眼看着他,温顺的脸庞上难得一见出现愠怒,就这么盯着他冷冷道:“我要下车。”
看着导航仪,离音乐协会就差一个街口的路程,朴恩耸耸肩没与她争执,在路边徐徐停下车。
天际厚重的阶梯云层层堆砌,压着天空低低地覆盖下来,面对这副美景却没心情欣赏,实属可惜。
利落地拉开车门,还没等脚尖着地,就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手腕,朴恩将盛着水晶球的袋子塞进她手里,探着头眉眼肆意轻佻,“小女孩喜欢的东西,送给你玩玩。”
沈妙真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之前在车里观赏水晶球的兴奋劲不是他吗?
冷冷甩开手,沈妙脚踩着铺着鹅卵石的道路退后几步,阴阳怪气地说着:“不需要了,您买的东西还是亲自供着吧。”
说完便扬长而去,孤傲冷硬的背影果真连头都不带回的,决绝的模样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冷情。
那抹倔强的背影越走越远,好看的眼型里染上笑意。
单手握着方向盘紧跟上去,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勾着礼品袋的棉条绳,朴恩稍稍探着头,将水晶球塞进她怀里。
潇洒地抬起手往后挥了挥,车辆很快就消失在街头,偶尔乍起惊慌飞翔的白鸽,扰乱了四周的清净。
怀里捧着包装水晶球的礼品袋,沈妙驻足在原地独自凌乱,最后只得认命地抱着东西回到协会内…
坐落于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世界级音乐协会,顶层一位拿着望远镜的男人缓缓转身抬步,漫不经心地说:“刚才那姑娘,就是秦秀新收的小徒弟?”
嗓音沧桑略显沙哑,明显带着点儿老态,但头发浓密乌黑,身姿傲然挺立,俨然看不出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学究。
“嗯。”旁边窝在沙发里的修剪指甲的年轻男人淡淡开口,混着指甲钳的细微杂音,显得吊儿郎当,“新手的美貌徒弟,也算做关门弟子。”
闷声冷哼,旋即传来浓重的酸醋味,像是谁家打翻了陈醋坛子,反手背过身,不悦地淡淡出声:“收徒弟的速度可够快,我瞧这姑娘…”
说完又是冷哼,老头举起一丢丢手指头,略微有些幼稚地继续道:“恐怕就连余糖半截手指都比不过。”
裴司川冷眼看着他,将指甲钳随意扔在玻璃桌上,清脆的声音伴着回音悬浮在耳畔,“老头儿,你言过其实了吧?”
“人家女孩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尾音的疑问词音量抬高,作为知名的“佛系教徒”难得袒护别人,要不是看这老头做得太过,他才懒得出口。
瞬间有种羞愧的感觉,老脸顿时涨红。
作为音乐协会的会长,众多殿堂级别大师的主席,裴大师说来也惭愧,这么多年都没寻见令他称心如意的徒弟。
偏偏早些年中意一个,却被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少年来顺风顺水突然遇到可遇不可求的,你说堵不堵心?
前段时间在乐坛又爆出那档子丑闻,裴大师满心欢喜甘愿当个接手人,谁成想人家万念俱灰,誓此不再踏足乐界。
就差他老头儿一口老血喷溅出来了。
像是天生的幸运绝缘体,有灵气的学生都和他擦不上边,眼睁睁看着那些带着徒弟四处转悠的协会成员,他老眼泛红,心里泛酸。
众多苦楚竟发觉无处诉说。
顶楼偌大的曲谱室内,周围墙壁里排满五花八门的曲谱。
中间柱台里,摆放着一把破碎的小提琴,像是被从中间摔断,尽管已经拼凑修复,但裂纹依旧无法复原,很有可能将终生无法再次启用。
盯着这把断琴沉沉叹口气,语调中满是透着复杂的心酸。
恍惚中,裴大师又貌似听到熟悉的小提琴旋律,浑厚磅礴的气势,没有深厚的华彩段功底,绝奏不出这样的格局。
茫然恍惚的失神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仿佛又回来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同时掐断的还有裴大师飘飞的思绪,眼看就要升上月球的思绪猛然烟消云散,整个人还非常地茫然。
将手机晃动几下,上面是梁听最新专辑的主旋律,置于编曲师后面两个明晃晃的字,裴司川相信老头儿看得清。
拿起桌上的书包扛在肩上,作势就要往外走,临了还算懂礼貌地打声招呼:“老头儿,我明早起航飞京城,有空记得想我啊。”
浑浊的目光随着他游移,略有些苍老沙哑的声音焦急说出口:“你小子答应帮我打听余糖的消息,到底搞好没有?”
吊儿郎当地回头摊开手掌,裴司川懒洋洋地耸耸肩,嗓音暗哑透着玩味的笑意,轻声说:“不是不搞,缘分未到。”
“缘分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焦急喊出声,难得寻见这么对口味的徒弟,裴大师自然舍下面子,放下身段。
无论说什么也得争取拿下!
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拐口,年轻男人神色淡然地将那张专辑保存,观察仔细些,你会发现收藏夹种满是余糖作为编曲师的专辑作品。
像裴司川这样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很少能将人放在眼里,而余糖就是作为特例率先出现的。
与此同时。
tf总部的训练室内,朴恩火急火燎地冲进去,寒凉的季节都折腾出淋漓大汗,搞得像是泡水的落汤鸡,群众哭笑不得。
“卞柯!”手掌扣住椅子边缘角,椅背翻转,卞柯整个人茫然地原地转圈,直至强制性制止才徐徐停下来。
稀里糊涂的脑袋还没缓过神,双手撑着椅背的边缘角微微拱起身子,朴恩就这样看着他,非常认真地道:“卞哥哥,借我点儿钱救急用。”
话因刚落,卞柯被囚禁在一方角落,条件反射捂住裤兜,头摇地像拨浪鼓,妥妥“守财奴”模样。
“江湖救急,兄弟有难,你不能不帮。”伸出兰花指拽着他的衣袖轻微晃动,朴恩用甜到发腻的嗓音说话,试图能让他另眼相看。
效果非常卓著,卞柯扯着衣领缩缩脖子,忍住胃里翻涌的酸意。
“你去找ayo97或者alex,他俩未成年零花钱多。”
朴恩面露苦涩,好看的眼型微微眯起,双手交叠互相摩挲,有些难为情地道:“好歹我也是前辈,对小辈借钱这事儿有点太丢份儿。”
周围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卞柯单手捏着眉心,脑子痛地直抽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光,怎么就与他称兄道弟,这分明就是个贼人!
只怪他遇人不淑,误入歧途上了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