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直播设备已经安排的差不多,身后的背景布都是按他们的要求来的,奇奇怪怪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感觉…感觉挺兴奋的。
总部安排的住宿自然比外面好很多,但也没到单人单间的豪横程度,踱着步慢悠悠地来到房门前,透过门缝隐约有浅散的光渗透出来。
从兜里摸索出房卡,打着哈欠推开门,朴恩抬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迈着步子就往里面走,刚巧被从书桌上飘下来的名片落在脚面上。
顾逾白此时刚从浴室出来,白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头发还滴着水,瞧见朴恩弯腰的动作,来不及擦慌张地冲过去。
“诶?”速度慢了半拍,朴恩刚直起腰身就瞧见面前刚洗完澡出来的男人,很惊奇地发出一声感叹:“小白,刚才怎么没发现你在房间?”
盯着那张被攥在手心里的名片,顾逾白迟疑几秒钟抬起头,轻嗯一声,淡淡解释道:“刚才在浴室。”
任朴恩再怎么榆木脑袋,也察觉到他眼神不对劲。
手腕抬起来,强压着心底的异样缓声道:“这玩意儿是你的?”名片翻转的瞬间,“光耀”两个放大的字体印入他眼帘。
目光有些冷凝,头发还在滴着水堪堪遮掩住眉眼,屋里开着暖气但还是感觉到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解释但最终没有开口。
两只捏着名片翻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微眯着眼睛又将上面的字认认真真读了一遍,盯着那几个字仿佛能盯出个窟窿。
眉头渐渐舒展开,朴恩不疑有他,抬头扬声问道:“小白,你准备的巫蛊娃娃呢?”
对上顾逾白茫然又无措的眼神,又非常贴心细节地重复一遍:“就是那种准备咒人的假娃娃,宫斗剧里的嫔妃人手必备。”
平白被呛了下,干咳几声又缓缓摇头,嗓音清浅又平缓地解释道:“我没准备那种东西,只是想记住这个名字,万一以后…”
后面说了什么朴恩没认真听,只是自顾自地暗暗点头,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对对,巫蛊娃娃目标太大,我们就用意念咒他们不孕不育,但却子孙满堂…”
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汇量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五花八门的奇特咒法,直到说得困倦了,他才撑着眼帘去洗漱睡觉。
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严重刺激。
眼皮突然痉挛抽搐下,顾逾白才回过神捡起被攥成垃圾的名片,大拇指摩挲着边角的折皱,头发刚好盖过眼帘,恰恰遮掩住眼底的所有情绪。
头发上的水滴落,慢慢被浸湿的字迹模糊一片,微微沉口气,修长的手指将纸片攥紧,然后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弧度落入垃圾篓。
星河璀璨,忽远忽近的星光在此刻愈发显得遥远而炙热,向远望去,处处都是低浅的沙坑,月光照下来,像是围裹着层清浅的银辉。
此时,地理位置于云城外滩,此时一场盛大的圈内派对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
要问富家公子千金的心头喜好,自然是夜晚纸醉金迷的激情,韩圆侧头往里面瞥了眼,又寡淡无味地移开视线。
其实大多数的时候,极致的激情过后,就如同漆黑夜色里的绚烂烟火,到最后才愈发觉得死寂空洞。
烟花易冷,最终带来的落差感并不好受。
“他们都在里面找你呢。”清柔如微风划过湖面的声音传来,方寻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侧头淡淡问:“怎么不进去?”
低头埋在两膝之间,细细沉吟一番,闷着声音懒洋洋地回复道:“不想去。”言简意赅,连半句多余地解释都没有。
轻叹一声,双手枕着后脑勺往后躺去,细碎的沙砾沾染着昂贵的外套,绕是韩圆瞧着都有些心疼,毕竟毫针毫线都是金子啊。
“你倒是会找清净地儿。”仰望着星空,方寻若有若无的细碎声音徐徐传来,沾染着点点的笑意,慢吞吞地说着:“我在里面都快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韩圆努力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兴致不高,似乎很不在状态。
从未见过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方寻不由地拧紧眉,从沙滩上直起腰身,凑近她跟前缓声询问,柔声细语是在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的温柔。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沙滩上灯光,彩光,烛光,各种混杂的光形成一副暧昧狂野的环境,周围的雾白纱幔模糊了灯光的轮廓。
厉窈和萧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在了一起,两人目光一致望向不远处,眉宇紧蹙非常复杂。
微眯着眼睛,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仔端详着,萧木半晌才后知后觉地道:“韩妖精难得和一个人有暧昧关系。”
“以她那般风风火火的性格,应该早就擒于马下了。”
轻飘飘嗤笑一声,厉窈双手抱胸睨视着他,眼睛里的讥讽怎么也藏不住,略有些可惜地轻叹一声,遂又大发慈悲地开口解释道:“旁边那人是寻爷。”
“你那二百五的近视能不能去医院看看?”
嘴角忍不住抽搐,萧木就想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冰释前嫌,和平相处,非要搞得那么乌烟瘴气,而且每每受伤的都是他。
他是苦不堪言,心里憋屈啊。
抱着肩望着远方,厉窈抿着唇淡淡开口,仿佛挺有感触,不紧不慢地道:“其实我挺羡慕韩妖精,能有方寻像哥哥般护着她。”
“无论何时何地,都选择无条件站在她身边。”
听着她感人肺腑的发言,萧木微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站在男人的角度来看这事儿,他可不认为谁能无条件保护着谁。
尤其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没点难以启齿的小心思,鬼才信有这种感情。
远处天很低,星河璀璨仿佛伸手就握得住,萧木后知后觉地看向身侧矮他一个头的女孩,那深藏眼底的羡慕令他心惊。
原是他说的太笼统了,鬼当然不会相信,可傻子会信啊。
长臂一伸落在她肩上,浪荡的公子哥恢复一贯的姿态,嚣张不羁,肆意张扬,睨视着她说:“认我做哥哥,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厉窈稍稍侧头,仰着精致的小脸看他,面无表情地一脚狠狠踩下去,而后狠辣又无情地扭头就走。
冷酷地像阵清冽的风。
轻嘶一声,跳着脚后退几步,萧木面目狰狞回头注视着她的背影,依旧贱兮兮地扬声道:“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真不考虑下?”
“亲?”
脚步生风走地干净利落,任凭他怎么呼唤依旧决绝地不曾回头……
那边静默地连呼吸声都貌似在耳畔放大了几倍,方寻就默默地在旁边看着她,刚才说的话仿佛是说给空气听了,没有半丝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