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交叉置于胸前,扬起一副官方的笑脸,年轻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地道:“丁记者,这篇帖子在各媒体网站都很火,而且大多都一个风向。”
“台里的意思是…”
“我不感兴趣。”拧着眉拿起手稿扬长而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相貌端庄秀丽的她从背影来看,倒也风姿绰约隐有几分风情。
年轻的女孩被晾在原地,呆愣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明明之前还自作主张发表过文章,怎么到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秋季的阳光依旧耀眼夺目,透过窗户撒落下来透着融融的暖意,昏黄的光刷在书桌上的一角,橙黄色的温暖。
细碎的声音时有时无,翻箱倒柜的声音渐渐大了许多,丁清梦缓缓直起腰身,“啪嗒”一声扣上箱子锁扣。
看着工作行程安排,近段时间要去临市做个新闻考察,有些烦躁地窝在沙发里,墨发漆黑散落在肩头,十足一个美人胚子。
找出前段时间公众号发表的文章,指尖微动最后停止了挣扎,像丁清梦这种严谨的新闻记者,从不正眼瞧这些低级的东西。
若不是乔洛开口,她绝不会和这些东西靠上边。
不过以她专业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这是刻意有预谋有规划的编排,似乎要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民众来唾弃这个人。
像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那些无关的恩恩怨怨她并不想过多了解,只是摧毁性地要致使一个人成为“过街老鼠”,这种血性的报复令人心惊。
此时,里昂。
此时夜色渐渐落下帷幕,星光遥远灿烂,在无边寂寞的黑夜中熠熠生辉。
任然的效率还是极快的,直播的设备已经齐齐摆放进来,虽然有些简陋,但这种情况下他们选择留下来,就已经做好了“共患难”的准备。
房间内乒乒乓乓的声音杂乱无章,朴恩缩在沙发的一角坐着,仿佛置身事外的尊贵老佛爷。
卞柯早就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将一副游戏手柄砸过去,控制着力道刚好落在他身侧,骂骂咧咧道:“你豪横!凭什么不干活?!”
懒洋洋地抬起眼帘,不发一言地直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冷酷冷酷地与他擦肩而过,仿佛眼底压根就没他这个人。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卞柯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按到地上摩擦再摩擦,磨碎成渣渣。
周围满是具有英伦气息的建筑,沿着楼梯爬上楼顶,夜晚的风泛着森凉,空气里飘着醇厚的苏格兰威士忌,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拢紧衣服。
豪迈地岔开双腿坐在屋脊上,朴恩眉头紧蹙着,漆黑的夜空中唯有手机屏幕最为亮眼,凝重的心情在视频接通后彻底放松下来。
朴父母那边的情况很纷乱,饭桌上简直可以用“满汉全席”来形容,气球彩灯比夜店蹦迪的气氛还要嗨皮。
懵逼地静默了会儿,朴恩平缓着心绪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当即抑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扬声道:“没人管着你们飘了,是吧?”
那边音乐声音开的很大,还是夜店专属的蹦迪嗨歌,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吹着冷风坐在房梁上,气的眼皮痉挛好几下。
孤寂地在冷风中独自摇曳。
没过一会,朴恩在并不大的手机框里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女孩长发披肩高高地踩在沙发上,一曲疯癫的“好运来”震撼全场。
看得朴恩忍不住嘴角抽搐。
转身发丝飘扬的瞬间,沈妙乖巧清纯的模样彻底被他收入眼底,他不知道被震碎的三观还能不能拼凑起来。
高高瘦瘦的少年吹着冷风独自坐在屋脊上,身后的背景布是乌漆嘛黑的夜空,时不时有几颗星子透过厚重的云层发散出细微的光芒。
透过无线声波的视频通话,喧杂吵闹的声音在空洞寂静的夜空中异常突兀,还带着点毛骨悚然的恐惧氛围。
少年的眉头紧蹙,实在想不明白,刚出院不久还是病患的老人家,怎么比嗑药的人还要兴奋。
那边狂欢了许久,直至音乐声渐渐弱下来,朴恩呆愣地坐在屋脊上,冷风吹来的酸爽感觉使得头皮发麻。
四肢都在徐徐的冷风中僵冷起来。
此时,远在单洲城的朴母笑意盈盈地送过往的宾客离开,并很热心地招待下次再来,听得朴恩再次忍不住嘴角抽搐。
沈妙有些醉意,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捧百合递过去,两朵红霞攀上少女的脸庞,显得可爱且特别招人喜欢。
低着头在朴母耳边细细说了几句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素来端庄和善的朴母像是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都皱了起来。
将百合放在桌上准备找个花瓶插起来,余光不留神瞧见桌面上亮着的手机屏幕,朴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么一茬。
处在“遗忘”中的亲儿子被想起来了,朴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调解着濒临崩溃的情绪,自认为语气无比温和地问:“妈,这么晚还不睡,搞什么派对啊?”
朴母此时的神情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不待见”,非常厌烦地睨视着他,然后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无辜的朴恩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只听见淡淡的闷哼声,声音透过无线声波完整地还原在他耳畔:“今天是和你爸的银婚二十五周年。”说完又斜睨视他一眼,厌烦之色又浓重许多。
目光呆滞两秒,手掌按在膝盖上尴尬地摩擦几下,朴恩干笑几声旋即讨好道:“祝朴氏夫妇银婚快乐…恩爱永远,白头到老…”
绞尽脑汁才从牙缝里扣出几个字,听着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行了行了。”朴母很不耐烦地打断他,暗暗念叨着:“一点都没诚意。”
又被莫名其妙地嫌弃,朴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不招待见,扯着嘴角小声嘀咕着:“谁知道你们要办银婚派对,还整那么洋气…”
好巧不巧,话音越过千万里落入朴母耳畔,蹙着眉头这才正眼瞧他,语气像是被陈醋熏陶过,酸酸地道:“这男孩就是不如女娃贴心。”
有些可惜遗憾地摇摇头,旋即挂断电话,朴恩那边张着嘴,看唇形像是要说些什么,瞧着黑掉的屏幕,最后只好作罢。
朴父此时端着碟水果从楼上下来,小心翼翼解开捆紧花束的丝带,此时的朴父春光满面,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嘴里咬着颗葡萄,朴母瞧着还新鲜的根茎,笑着开口:“百合好,寓意着百年好合。”
修剪花枝的朴父暗暗点头,选择无条件认同妻子的话。
坐在屋脊上停留半晌,直至狠狠打了两个喷嚏后,伸手揉揉鼻尖,朴恩才肯伸手拢着衣领,衬着若有若无的月色沿着楼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