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逾白微微拧紧的眉渐渐有些舒缓,下意识地呢喃道:“网络游戏直播…”细听起那套理论确实靠谱,而且主打职业电竞和游戏直播并没有出圈。
周围人面面相觑心思有些动摇。
“抛头露面的活动要和然姐商量吧?”人群中细微的声音徐徐传来,回应他的是一片缄默无声,简直像个黑暗阴森的墓地,周遭怪异地寂静。
一道沉稳凌厉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入眸是袭常规的西装衬衫,任然踩着高跟鞋站在室内扫视一周,眉头微微蹙起。
锋锐的目光像一柄一柄刀子,目光所及寸草不生,她略微沉着嗓音淡然地问:“少的人都去哪了?”
卞柯这些天待在这里,俨然成为名副其实的土匪头子,微微从椅子里坐正身子,嗓音极其寡淡懒散地道:“世界那么大,他们展开翅膀想去翱翔。”
这些年来顺风顺水,战队头一遭经历创伤就有人先熬不住了,总归都是些替补后勤人员,倒也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
慢条斯理地找个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习惯性地挺直腰板,任然锋锐的视线落在每个人身上都仔细打量,然后才慢吞吞地说:“总部同意你们的举措。”
“直播平台,场景,设备,总部会统一安排。”
缓缓从椅子里坐起来,踩着高跟鞋环顾四周,慢条斯理的视线定格在他们身上引起极度的不适。
任然以“帝王选妃”的姿态环顾四周,然后从容不迫地道:“自认为长得好看的担任主播,差点意思的做后勤保障。”
话音刚落,室内的喧哗声瞬间炸开,卞柯垫着脚尖微抬下颚寻找她的身影,扬声道:“任领队,像我这种实力派担当也要走颜值路线吗?”
准备踏出房门的脚步顿了顿,慢吞吞地转身扭头看着他,任然非常负责任地给他一个不太成熟的小建议:“你可以关闭摄像头,主打游戏自成一派。”
周围人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游戏主播这个行业听起来很新颖,激起这群少年人骨子里压抑许久的热血和豪气。
挠着后脑勺憨笑几声,卞柯厚着脸皮瘫软在椅子里,微眯着眼睛,气定神闲慢吞吞地说着:“游戏主播界的黑马横空出世,但为人低调从不露面。”
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沉吟一番暗暗点头,下意识地轻声呢喃道:“这个人设我喜欢。”
面对卞柯前辈厚颜无耻的沾沾自喜,大多人都选择无视并且已经免疫。
坐在角落里静默的男人缓缓站起身,神色很疏冷,浑身气息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顾逾白缓缓抬起眸,然后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一言不发的沉闷模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长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照在人脸上有些昏暗,顾逾白低敛着眸子,浓密的睫毛落下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沉寂压抑。
前方极其有规律的高跟鞋响声突兀地停下,任然缓缓转身看着他,尾调微抬表示疑问:“小白?”
“还有什么问题吗?”语调平缓,态度还算客气,毕竟他也是竞技圈内最具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之一,任然没必要闹出不必要的矛盾。
不过顾逾白沉闷冷淡的性格难得会主动找她谈话。
不慌不忙地上前走几步,少年高大欣长的身影笼罩下来,竟平白生出几分压迫感,昏暗的光线下他轻启薄唇,慢吞吞地问:“纪伯最近都没有和总部联系吗”
闻言,心跳漏了两拍,任然眼中的诧异稍纵即逝,旋即扬起完美无缺的笑容:“怎么会?”
“纪伯游山玩水惯了,常常联系不着也是常事。”
话落仿佛石沉大海般没有激起一丝波浪,对上他有些凉薄的瞳孔里,任然就知道这件事简简单单地绝对糊弄不过去。
精致的眉头微微缩紧,略微组织语言她缓缓开口解释:“纪伯手里的资金有些紧张,所以总部的正常运营暂时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任然说的很含蓄,细细掰扯里面却没有几个有价值的东西,敷衍的态度不言而喻。
微微颔首,眼帘低低地覆盖下来,顾逾白似乎也清楚问不出什么东西,后退几步转身离开,背影毅然决然透着几分淡然的薄凉。
像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
阴沉着脸色瘫卧在椅子里,他闷闷地戴上耳机,指尖快速打开游戏,明明已经看到了光明,也许前方就是“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心底阴郁的气息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
训练室内其乐融融的场面很愉悦,ayo97此刻端着夜宵走过来,招呼着众人庆祝找到新的“生路”,也证实电竞运动员并不是除了打游戏一无是处。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是铁打的顶梁柱。
“白哥,你也来过来吃啊!”嘴里塞着满满当当的肉串,似乎是有些烫嘴,ayo97面部狰狞含含糊糊地说着。
没听到回话,他百忙之中扭头去看,刹那间嘴里嚼着的肉串也顾不上,眼睛瞪得好比铜铃,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喟叹:“我滴个亲娘嘞…”
偌大的训练室内陡然寂静下来,敲打键盘的声音混着火锅冒泡的“咕嘟咕嘟”声异常清晰,近在咫尺仿佛就悬浮在耳畔。
骨节分明的指尖像是与键盘融为一体,看地让人眼花缭乱,以这样的操作能力完全能将对方直接击败,不过顾逾白这种吊着打的手法倒像是宣泄情绪。
或者说是…泄火。
卞柯将嘴里嚼碎的肉丸子机械性地吞咽下去,然后慢吞吞地扭头含蓄地说:“天干物燥,火气是有那么点大。”
“适当宣泄宣泄,有益身体健康延年益寿。”在轻佻的言语中,视线交错聚集,一切尽在不言中。
立于各种仪器设备的面前是一扇偌大的落地窗,外面灯火阑珊星光点点,衬着室内喧杂吵闹的氛围异常糜烂。
顾逾白愣愣地端坐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界面的某个符标一言不发,仿佛得道高僧入定般的状态,丝毫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手腕随意地搭在边儿上,手心里冒着湿湿汗意,刚才的情绪波动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清楚,多少年没出现过的彷徨无措在那一刻毫无保留地浮现出来。
身子微微向后窝进椅子里,垂下眼帘,露出清晰又模糊的下颚线,发丝堪堪遮盖住眉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周遭闹腾腾的说话声充斥在耳畔,明晃晃的灯光很轻柔地覆盖下来,清醒理智地使他感受到前所未有冷血感。
耳边突兀地想起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音。
迎着灯光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炽热的光亮印入瞳孔,由于长久的黑暗有那么阵短暂的晕眩感,手肘撑在椅子边儿上微微强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