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这副狼狈样,韩圆精巧的凤眸里精光闪烁,透着股暗沉的冷冽,更有种“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暴戾狠劲。
看的人心里直发毛。
室外。
背影高大欣长的男人伸手扣着领结的纽扣,黑色的衬衫布料将背后的藏青色刺青遮掩住,袖口向上折着,流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脚步顿了下缓缓转过身,转而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两度才转扭头利落地离开。
黑暗的房间里透着点点暗红色的光晕,空气里细闻弥漫着一股色情的味道,再闻就是甜腥的鲜血气息。
林麒原路返回,高大欣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这个混杂的房间里,门被缓缓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阻截在外面。
习惯黑暗气息的贾文杰此时也忍不住地心底发怵。
蠕动着身躯试图往前爬,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下愈来愈清晰。
“啪嗒。”炽热的光亮撒满整个房间,灰瓷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血泊,柜角边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透亮的光泽。
鲜血,死亡,恐惧的氛围感铺天盖地涌来,这像极了一个凶杀案的现场。
背影高大欣长的男人站在房内隐去大半的光线,漆深的眸子像块黑幕布将周围的一切都印进去,视线定格在勾挂住窗幔的缕空白蕾丝高跟鞋时,眸底阴鸷地泛起红。
缓缓蹲在地上,林麒微微歪头看着匍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漆深的眸底逐渐泛起杀戮的猩红气息。
“你想干什么?”细微的声音徐徐传来,贾文杰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嘴唇泛白艰难晦涩地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吐出这句话。
回答他的是一片冰冷的寂静无声。
感觉到温热的鲜血在缓缓流出体内,他不得不慌乱起来,强撑着身体的最后一点余力转动眼球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艰难地汇聚成一句话,“很多人亲眼看见我把她从大厅里抱出来。”
即使整个人以狼狈的姿势匍匐在地上,他那张周正的官方脸上还是露出丝丝笑意,强烈的生存本能让他不得不赌一把。
就赌面前这个男人心里有她,为了她能尽数收敛残暴嗜血的本性。
闻言,林麒漆深如黑幕的瞳孔闪烁了几下,眼边儿透着杀戮的猩红气息渐渐出现丝丝龟裂。
嘴角溢出丝丝笑意,贾文杰觉得自己赌对了,眸中涌现出强烈的希望光芒,沙哑着嗓音艰难地说道:“你不能杀我,而且还要救我。”
气氛静默了几秒钟,他那双漆深的瞳孔里暗波涌动,细看像一个黑漩涡将你席卷进去,让你不敢与其对视。
想起小姑娘精巧凤眸中涌现出的惊恐,林麒就觉得血液都泛着寒凉,残存的理智全面崩塌,一字一句缓缓道:“你不该再出现她面前。”
贾文杰眸光闪烁涌现出强烈的生存欲望,艰难晦涩地从喉咙里逼出一句话,“好好。”
“我以后再也不出现,我躲得远远地让你们再也找不到。”
话音落后,对上林麒深邃的视线,浑身猛然泛起彻骨的凉意,他觉得自己想错了,这男人的神色并不像是要放过他,更像是要将他置于死地的狠辣。
贾文杰目露惊恐,哑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死了,她就是第一嫌疑犯。”
缓缓起身,男人踏着步子端坐在床边,漆深的眸底印着他艰难呼吸的样子,炽热的灯光从头顶洒落也遮掩不住他浑身泛着的寒凉。
就像是个从地狱来的修魔。
房间内的灯很炽热,照在柜角边儿上清晰可见暗红色的光泽,空气里弥散着腥甜的鲜血气息,空调里的冷风在源源不断地更替着。
察觉到身体里的温热缓缓流淌出去,贾文杰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灯光渐渐晕眩,脸颊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几乎要与它融为一体。
很冷,冷到全身麻木,没有知觉。
寂静的氛围内出现喘息声,贾文杰的嘴角很突兀地溢出一丝冷笑,后脑勺的血逐渐凝聚成一条小溪流,强撑着最后一点余力抬起眼帘。
林麒低敛着眸子看他,漆深的眸底印着他苟延残喘的样子,细微的喘息声对着口型,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你留不住她。”
空调的冷气似乎更重了些,让人心里止不住地发毛。
地上匍匐着的男人缓缓磕上眼帘,如果忽视身后一大摊几乎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真以为他只是安安静静睡着了般。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捏紧,林麒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但漆深的眼眸什么也印不进去。
最后那几个字,终日像梦魇般束缚着他,林麒是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竟也有那么一晃神轻信了他的话。
门外一道细微的声响传来,韩圆穿着白棉睡裙趴在床上,头上戴着毛绒的白狐耳朵发箍,精巧的凤眸微挑着,远看就像一只干净的小白狐狸。
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怔了怔,林麒移开视线随手将房卡扔在桌上,扯下旁边备用的浴巾正欲往浴室走,一道细微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姑娘面前放着手机正在充电,上面有一段音频正在缓冲,录音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播出,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整件事情衔接拼凑。
小手慌里慌张地将话筒捂住,又谨慎小心地按住音量键往下移。
林麒瞧见她这副模样更加地确信自己的猜测,脸色有些阴沉,捏着浴巾的手指紧了紧,旋即目不斜视径直就要往浴室走。
眼瞧着他的动作,小姑娘手脚并用非常敏捷地跳下床挡在他跟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捏紧。
精致的眉眼微蹙起,韩圆怯怯地看着他有意解释,但他像个闷葫芦似的闭口不提,她又不能不打自招,一时间左右徘徊不知所措。
林麒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她赤裸的双脚上,声音有些暗哑略带着些不耐烦,冲着她很不悦地道:“床上躺着去。”
在韩圆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样暴躁的他,看着他原地呆愣了半晌,精巧的凤眸眨了眨,继而两条秀眉微微蹙起。
穿着白棉裙子的她愈发显得无助可怜。
也反衬出林麒恃强凌弱的嚣张气焰。
林麒低垂着眼睫看她,大恶狼欺压无助小狐狸的既视感,即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
沉叹了口气,林麒踏步扭转方向,指尖捏着浴巾径直往浴室走,可还没走几步就被细细小小的力道扯住衣袖。
微扭头垂下眼帘,黑色袖口上被两只细细白白的手指死死地拽着,韩圆微拧着眉,眼睫此时微微下垂着,像只受伤的小白狐,憔悴又惹人怜爱。
“林麒,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生气了。”小姑娘强势地冲他喊了这么一句,然后又怯怯地低下头,似乎全部的勇气都用在刚才的音量上了。
怂包的样子竟比她耍小聪明时的俏丽模样还要讨喜。
两个身高悬殊很大,尤其是当小姑娘如霜打的茄子低下头时,林麒就只能垂着眼睫看她细细软软的发顶。
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有意思,林麒微微沉了口气,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斜靠在墙壁边儿上,懒懒散散的模样竟真有几分大恶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