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捏了捏眉间,程野微皱起眉,看她的眼神中包含着一抹浓重的复杂情感,细思过往,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低声呢喃了一句,“糖糖,抱歉。”
“这个世界亏欠你的,我将倾尽余生来弥补。”
清晨六点时,外面的天空还像黑夜一样阴暗。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所有的太阳光线,大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夏季雨水本来就多,这一次来势愈发凶猛。
伸手揉了揉眼眶,余糖这才堪堪睡醒,撑着身子坐起来,侧头懵懂地瞧着外面乌云滚滚,一时间分不清楚这是处在哪个时间段。
将饭菜端上桌,程野冲她弯了弯唇角,转身示意帮他解开围裙。
低眸看了眼他指尖滴着的水渍,余糖撑着迷糊状态中的脑子走过去,可能是脑子不清楚,捣鼓了好一会才弄开。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余糖侧眸看了眼,慢吞吞地走进浴室去洗漱,并没有理会外面的人,反正总归不可能是来找她的。
将围裙顺手搭在椅子上,程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微扬起唇,等门铃声不耐烦地又响了几下,他这才转身走了过去。
陈临溪手里拎着餐盒,眉宇间透着烦躁,瞧见门开了轻挑了下眉,微抬手腕晃了晃手里的餐盒,浑身痞痞的气息,哪还有半点的清隽。
微拧起眉,程野也挺诧异,似乎没想到会是他来,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手臂撑在门框边缘,他对喜欢的事物之外,向来从不保留更多的耐心。
“有事吗?”嗓音暗哑带着点儿倦怠,总之就一副“你有打扰到我”的样子。
一副大佬酷酷的高冷范儿。
窗外乌云翻滚,天际边缘厚重的云层似要压下来,走廊里亮着灯,聚焦成的光点在瓷砖地板上在来回跳跃。
陈临溪懒懒散散地斜倚在门框边上,闻言轻佻下眉,像足了街边沾染不良风气的桀骜少年。
微歪了下头,抬起手腕晃了晃手里的餐盒,微挑唇角,稚嫩的脸上增添上了一丝痞气,“刚去楼下餐厅吃饭,顺带着给你稍了一份。”
“怎么,不欢迎?”尾调微抬,他的态度并不怎么好,不像是好心送饭的,倒像是成心找茬的。
程野微抿着唇,正想怎么开口拒绝时,一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身后,轻捏着他的衣角微微探出头,身上有股淡淡的樱花味。
浴室里的隔音不好,她是听到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音调才出来,澄澈透亮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有些诧异,因为她分明听清了来人不善的语气。
视线交错的瞬间,陈临溪脸上地错愕转瞬即逝,微微站直身子,嘴角透出清浅的笑容,语调像是春日微风拂过平静湖泊般的温柔。
视线定格在余糖身上,又逐渐瞥见挡在她身前的男人,他有些踌躇不定地缓声问道:“姐姐昨晚和程先生在一起?”
余糖反应慢了半拍,眸光闪烁了几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并拢,然后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昨晚我们…”
“确实在一起。”没等说完,就被程野接过话茬,单手揽住她的肩往怀里搂了搂,很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到像是练过不下上百遍。
眸底很浓郁的茶色晕染开,看起来很深沉,程野抬起眸直视着他,嗓音暗哑包裹着冷意,“我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正式点的话,你该叫我姐夫。”
言辞很锋锐,他能够很清楚地听明白其中暗含的警告意味,虽然早有预感,但被真正的确认时,心底还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
余糖也挺诧异,之前两人都在心照不宣地隐瞒关系,其一是两人关系闹地很僵,另外两人都不是那种喜欢大张旗鼓高调的人。
可现在这男人到底抽的什么风?
静默了几秒,陈临溪弯唇笑了笑,清润的嗓音徐徐传来,“姐姐先吃早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将食盒往前递了递,程野伸手接了过来,薄唇微抿,嗓音暗哑透着疏冷,“那我们就不送了。”看着他的眼神又冷又躁,还夹杂着点儿“你确实打扰了我们”的不耐烦。
陈临溪突然眼皮痉挛了下,人尽皆知tf大队长在赛场上所向披靡,但很少有人见过他这一面吧。
关上了门,程野盯着手中的食盒看了会儿,眸底很阴郁,然后十分嫌恶地随手丢到了垃圾篓里。
刚拿起筷子就听到身后的响声,余糖侧眸瞥了眼,一个餐盒占据了大半个垃圾篓,看着他走过来的身影,她微蹙起眉,抬眸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把它扔了?”
将一碗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他没抬眸,言简意赅道:“食材不新鲜。”
余糖看着他有些狐疑,但也懒得再多问。
路上有些许积水,树叶被洗刷地耳目一新,雨淅淅沥沥地还在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节奏,豆大的雨点猛地落下砸在地面上,渐渐汇聚成一条水流。
韩圆那边接了一通电话后,转而往窗外瞥了一眼,然后骂骂咧咧地拿起桌上散落的文件就往外走。
出租车徐徐停在盛氏集团的门前,一双米白色的短高跟踩着雨水下来,韩圆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高楼上的落地窗可以看的更远,屋里开着暖气,高脚杯里的红酒微微荡漾,泛起涟漪,盛闻沂站在窗前,眼睛望着远处深邃的瞳仁里没有焦距。
开门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韩圆脸上扬着笑,脚上动作不急不缓地走来,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转过身将被子放在桌上,红木桌和玻璃杯碰撞,很细微的响声,盛闻沂挑眉看了她一眼,嗓音有些低沉,很随意地一问,“来了啊。”
韩圆没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衣袖,眼睑微微挑着,浑身的妖艳和不言而喻的匪气。
“盛总,来找我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尾音上扬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笑意贯穿整条句子。
轻嗤一声,盛闻沂深邃的眼睛望着她,轻启唇瓣,嗓音淡淡地,“你都有两手准备了,还有必要明知故问吗?”
静默了两秒钟,手肘撑在一边,韩圆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低声笑了笑,眉眼弯弯,眸底深藏着精明的亮光,“只不过是两层保障。”
“既然是为了最后的双赢的局面,眼界就不该那么狭隘。”
盛闻沂的眼眸逐渐暗沉,她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微眯着眼睛打量她,过了半晌,他突然弯了弯唇,像是明白了什么。
难怪方寻会不管不顾地喜欢她,估计就是她这种不择手段的韧劲吸引了他。
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了桌上,指尖轻敲了敲,韩圆盯着他缓缓道:“这是最新的标书,报价都是按我们之前谈好的。”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崭新的纸页,盛闻沂微微坐正身子,眼睛在那密密麻麻的纸上来回扫视着。
她这是早有准备,不然标书不可能这么及时,估计她自从来到京城,走的每一步棋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合同两份签好后,韩圆弯了弯唇站起身,侧眸瞥了眼外面的天气,故作可惜地道:“看来请您赏脸吃饭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