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挚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以往的姿态,眉宇间淡淡的,一种温润的笑意在调子里,“这当然是因为你拉的好。”
嗤笑一声,女孩眉眼恣意张扬,弯唇笑道:“你别给我整那些虚的。”
余糖站起身来,离易挚三步之遥,微歪了歪头,有种调侃的笑意在里面轻声道:“没有我在,你的才华再也不会被掩盖了。”
风轻轻扬起她垂在肩上的发丝,余糖浑身的气质是很干净的,但此时却是清冷又倨傲的,像是一堆细针被裹在冰里,时不时地冒出来扎你一下。
易挚苦笑了一声,“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样子?”
语气里是浓重的不可置信和颓败。
余糖凝眉看着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她的眼睛里理智的没有一丝情绪,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清明又自知。
就在两人久久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
蒋楚曜开着一辆夸张的机车在拐角处压了一个弯徐徐停到两人跟前。
浑身自带一股流氓气,男人甩了甩头发,以一个自以为非常帅气的动作下车。
走到余糖跟前,蒋楚曜将手臂很娴熟地搭在女孩肩上。上下打量了下对面的易挚,男人轻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地笑道:“都在这儿叙旧呢?”
易挚没说话,余糖也没出声,显得蒋楚曜在一边异常尴尬且多余。
过了会,余糖缓缓侧过头,看着蒋楚曜眯了眯眼睛,语气又轻又慢,“把你的爪子拿开,一边呆着去。”
蒋楚曜抿着唇有些委屈,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竟被她说成爪子。后退了几步,男人乖乖巧巧地等在一边,只不过望向余糖的眸子里时不时冒出点怨气。
树的阴影落在地上,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地面上,微风一吹让人止不住的困意。
余糖眯了眯眼睛,脸上神色淡淡的,有点倦意。她一大早就从单洲城赶回来,这时候也不愿意与易挚过多的周旋,眸底的不耐烦几乎不加掩饰。
易挚微敛着眸子,眼底的受伤似要喷薄而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恶劣了。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踢了下路边的石子,余糖开口道。
声音不大,刚好落入蒋楚曜的耳朵里,男人微微站正身子,从兜里摸出钥匙,左手上的刺青和疤痕异常醒目。
微不可觉的拧了拧眉,易挚移开视线看向面前烦躁的女孩,忍不住开口道:“你现在怎么和他混在一起了?”
语气中是浓重的不可置信和掺杂着的一点失望。
过了几秒,余糖才反应过来他是谁,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树边等着的男人。
蒋楚曜瞧见余糖看过来的视线,当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开,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盛着碎光。
看了一会,余糖才猛然间发现,他长得其实还挺好看,属于那种兵痞帅的类型。以前没发现的原因大概都是因为他浑身的流氓气太浓重了,几乎淹没了他的颜值。
易挚看着女孩漫不经心还有空走神的样子,顿时深感无奈。
蒋楚曜是这一片有名的混子,读了个职高早早劝退了,因为打架闹事没少进局子。余糖就被他牵连着进过一次,当时见到女孩衣襟上满是鲜血,他站在原地浑身都是僵硬的。
可谁料她竟在一众丨警丨察的眼皮子底下歪了歪头,脸上还带着几滴鲜血肆无忌惮地笑道:“放心,血不是我的。”
在他的认知里,余糖和蒋楚曜有相同点,但绝不是一路人。可看到两人如今变得如此熟络时,心里难免有些失望,还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易挚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余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
风扬起女孩垂在肩上的发丝,余糖刚准备抬脚的步子顿了顿,微侧头看向易挚,嗓音松松懒懒带着点玩味笑道:“我可没说我不碰小提琴了哦。”
话音落在耳畔,易挚一时间猜不透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转眼间女孩已经离去,蒋楚曜笑着迎了上来。
余糖摆了摆手,示意让蒋楚曜离她远点,这大热天的凑在一起他不怕闷出疹子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狠人大哥脸上晴转多云,眼神中竟冒出丝丝幽怨。
过了几秒,两人之间传出很突兀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和津南的事情了。”
蒋楚曜回眸看了一眼站在后面久久没有离去的易挚,遂又缓缓道:“那货干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眉梢逐渐瞬间染上冷意,余糖刚才温顺的样子瞬间绷不住了,抬眸便对上蒋楚曜的视线,语气又轻又慢道:“谁告诉你的。”
“韩圆。”蒋楚曜知道余糖发怒的后果他兜不住,想都没想就把韩圆供了出来。
两人对视了会,狠人大哥吞了吞口水,担心余糖不信,他还特意补充说明道:“你也知道韩圆这个人。”
“只要有钱她就干,我就送了点小礼物,她就经不住诱惑把你出卖了。”蒋楚曜摊了摊手,以示自己的清白无辜。
余糖没说话,移开视线。韩圆会告诉蒋楚曜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看来她最近实在是太闲了,余糖觉得她是时候该去给她添点堵了。
过了好一会蒋楚曜都没瞧见眼皮子底下的女孩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没听见一般。
男人踌躇了一会,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气啊?”
余糖抬眸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语气松松散散透着点恹恹的味道反问道:“自己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气氛静默了一两秒,蒋楚曜抽了抽嘴角,您这还真是大型的双标剧场。
余糖往小区单元门口走,蒋楚曜就跟在女孩身侧,微低着头始终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着。
唠唠叨叨的男人忽然沉默了,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易挚出那损招你不生气啊?”
过了会儿,瞧余糖没有情绪波动,许是胆子大了些,蒋楚曜没了遮掩继续道:“他平时就和许小纯走的挺近,两人肯定是…肯定…”
蒋楚曜停下来皱着眉想了一会,用了个稍显文化的词,“肯定狼狈为奸了。”
“你平时风头太盛,老早就有人看你不顺眼了。你一出事,一旁还有人煽风点火,局势肯定就一边倒了。”
余糖侧头看了他一眼,眸子中的诧异转瞬即逝。这么不正经的一个人都看得清局势是怎样的,可怜她还心存侥幸,奢望着那点浅薄的情分。
“这样吧。”蒋楚曜忽然挡在了余糖面前,一股香烟味扑面而来,余糖拧着眉猝不及防后退了几小步。
狠人大哥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点小细节,非常娴熟地搭上女孩的肩膀,自顾自的道:“我帮你报仇,找几个人囚禁他几天,最后能留口气就行。”
说着男人还拍了拍女孩的肩,样子很纨绔,挑着眉笑道:“怎么样,够不够仗义?”
余糖踹了他一脚,虽然力气不大,但技巧性很强。蒋楚曜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轻嘶一声,狼狈地跳着脚后退了几步。
很嫌弃地扯了扯衣袖,余糖瞥了他一眼,语气松松懒懒道:“现在都法治社会了,打架斗殴这种事情还是少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