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乐辰送女孩去车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
准备检票的前一刻,女孩抬眸看了一眼公屏,拿着手中的票起身,还没等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闫乐辰在最后一刻突然扯住女孩的手腕,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慌张,出声喊道:“糖糖…”
女孩澄澈的眼睛盯着男人的握着她的手腕,眼神中有丝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等他会说些什么。
闫乐辰也察觉到这样的动作有些过分亲昵,松开手腕,男人微微站直身子,眼神中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糖糖,我们还是朋友吧?”
余糖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温顺的笑意,半认真半玩笑道:“当然,我们可还是过命的交情。”
听到她没有否认他们的关系,闫乐辰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学着余糖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过命的谈不上,我当时完全是在发扬雷锋精神。”
男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俊朗的样子迷倒了一大片路人,像极了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等广播里传出前往云城的列车即将发车时,余糖才匆匆离去。
其实她会和闫乐辰认识完全是巧合,那时她刚来单洲城,在一个小商店里碰到了几个地痞流氓。
那是余糖脾气好的不得了,对他们的调戏声充耳不闻,接下来完全是偶像剧的套路,闫大律师从天而降来了个英雄救美。
路途颠簸,女孩抿了抿唇窝在角落里将下巴抵在书包上开始新一波的补眠…
那边闫乐辰送完余糖后坐在车里缓缓拉下车窗,将指尖的烟灰朝窗外磕了磕,同样想起两人初见的那一刻。
和她的想法大概一样,偶像剧的套路,挺玄幻的。
等车里的烟味散去,男人捏了捏眉间沉沉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偶像剧的套路奈何他是配角,没有主角的好运气。”
单洲城昨晚下的是暴雨,而云城昨晚夜色静谧。
回到樟香园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
沈妙替秦秀和易挚斟了茶,秀眉蹙起焦急地望向窗外。
阎婆吐出一口烟圈,反手将烟斗在烟灰缸上磕了磕,陛下则乖乖巧巧地窝在老人怀里浅眠。
易挚没坐,站起身来和沈妙一起等,儒雅的样子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沈妙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气质出众的人,一时间紧张的又不知所措了。
“沈师妹以前是生活在单洲城吗?”
“啊?”沈妙呆呆地抬头,反应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她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单洲城,可以说是土生土长。
过了会,易挚浅笑着道:“那里可还真是个风水宝地,人才辈出。”
这话听起来有弦外之音,阎婆抬了下眸子,没说什么,只是磕烟灰的动作粗暴了些。
清晨的天空很澄澈,秦秀抿了一口茶往外望了一眼,浅笑着看向阎婆,语气略微恭敬道:“阎婆,我这次来是准备将我和小糖子的师徒关系做一个处理。”
一向目中无人的秦秀乐师,此时的语气里也沾染了些谦卑。
老人半晌才睁开浑浊的眼睛,用一种因年老而显得异常平静的语气问道:“你们不是已经解除关系了吗?”
被这么漫不经心地一怼,秦秀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吞吞吐吐说不出半个字来。
也就在众人尴尬的时候,余糖回来了。
当半只脚踏门就看到了这副画面,满屋子里都寂静无声,除了阎婆磕烟灰突兀的响声。一瞧这场面余糖就知道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阎婆稳赢。
泰然自若地将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余糖拉出一个椅子坐下。强撑起眼帘扫视了一圈,还不错,该来的都来了。
路途颠簸,她累的连最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索性开门见山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瞧她一副累到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秦秀也不在意,微微坐正身子,“听傅老校长说你准备随这届的新生一起进编曲系了,那拜师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余糖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听秦秀讲完一大段话就已经是极其不容易了,听秦秀提及津南的事情,她的脑子又胀痛了几分。
“没什么想法,拜师是西洋乐器的事,和我没多大关系。”
忍住心底的暴躁,态度还算温和。余糖最终还是念着点旧情的,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秦秀听着余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抽了抽嘴角,但还是温言问道:“我是说小提琴的事情,你真准备不拉了?”
此时易挚也侧头眼巴巴地盯着余糖看,眸子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妙就安安分分地站在一边,稀里糊涂的什么也听不懂。
她对津南之前的事情也就只听过一点风声,听说糖糖姐剽窃过秦秀乐师参加皇家音乐学术会的曲谱,闹了个贻笑大方,总之师徒之间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余糖捏了捏眉心,眉眼微不可觉地闪现出一丝冷光。她似乎很排斥这个问题,过了好半晌也没说话。
问题问出就石沉大海,在平静的海面上看不出一点波澜。秦秀耸了耸肩,也知道她不愿意回答她怎么问都不有结果的。
站起身来,秦秀高高在上惯了,语气也是头一回这么温柔,略有些沉重道:“小提琴没有你,也是一种遗憾。”
闻言,女孩卷翘的睫毛轻不可察地颤了颤,微垂下眼帘,很好地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秦秀走后,易挚迟迟还没有侗动作。
余糖微凝眉,眼神很不耐,语气中带着点淡淡没睡醒的鼻音道:“你还不走吗?”
遭到驱赶之意易挚也没有觉得尴尬,这个儒雅的男人上前走了几小步,神色缓和淡淡道:“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
眯了眯眼睛,余糖起身跟在易挚后面,双手插兜微低着头,眼神很阴郁。
阳光透过细碎的树叶洒落在两人肩上,余糖微敛着眸子,神色很不耐。
易挚长相属于斯文俊秀的那种,站在余糖身边愈发有种邻家哥哥的感觉。
“师傅挺不希望你放弃小提琴的。”儒雅的声音像是玻璃珠划过玻璃面。
过了几秒,易挚看着余糖的眼睛又道:“其实…过去的事情你也应该学会释怀了。”
细碎的阳光照在脸上,余糖像只暴躁的小奶猫一样侧过头,杏仁般的大眼眯了眯,透着你别惹我的冷意。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我放弃呢。”半晌,余糖懒懒散散道,眉眼轻佻,很不羁。
易挚始终挂在嘴角的浅笑逐渐消散,一种不可置信的情绪在眼底迅速弥散开。
余糖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他还真是完美诠释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句话。
如果不是她知道剽窃曲谱的事情他也有参与,她恐怕真会傻傻地毫无防备相信他。
往后退了两步,余糖找了一个树下阴凉的地方蹲下,嗓音细细的,有点漫不经心的感觉,“你和我同是拉小提琴的,秦秀收我和你做徒弟,但在津南谈起小提琴大多数人只记得我。”
过了几秒,余糖抬起脑袋看向易挚,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问道:“你说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