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不会有意外!“
慕少筠向来温文尔雅,处处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今天,这位温和的男神,用强硬的姿态,拒绝签署任何意外知情书。
也就是说,时姯不能有任何意外!
但凡生孩子,怎么可能没有风险?很多事医生束手无策的,可是面对慕氏集团的总裁,他们想规避责任也没有办法。
人家祖孙三代都在这里,上池又是军权说话的地方,医院的院长和最好的主任医师,都尽可能地调过来,但求里面的军长夫人是个硬核,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慕家的曾孙。
时姯倒是不介意,不过看慕少筠决不允许闪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哥,我有点痛了,你千万不要扳着脸,让我紧张!“
“痛了吗?“
慕少筠不懂,他正在用手机恶补陪产知识,听到时姯说痛,难免又紧张起来:
“我去叫医生!“
“等等!”
这点疼痛,对时姯来说都是小事,她比较想知道的是:
“他什么时候落地?”
慕少筠一直关注着航班:“还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能到机场!”
慕少筠紧张归紧张,人依旧很正派,每次医护人员进来检查的时候,他都会自觉走到门外,等检查完了再回来,而且时姯难受的时候,他会帮忙翻身,顺便帮她把被子盖好。
“开一指了,还早,放松心情!”
知道这是军长夫人,医生都非常客气:“慕太太如果想小便,请按铃,我们来插导尿管!”
“好的,谢谢!”
等到医生离开,慕少筠进来,手里拿着家里送来的盒饭,时姯看一眼就摇了摇头:
“我只想吐,什么都不想吃!”
不是她矫情,而是她估算了会痛,多痛都没关系,可真正体会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种疼痛的等级慢慢上升,而且是几分钟来一次,躺到这里快两个小时了,已经满身是汗,虚弱无力。
“时姯?“
慕少筠用毛巾为她擦汗,也只能擦脸上和脖子的,看她脸色发白,眼神不集中的样子,知道她已经非常难忍。
“我定好了无痛,医生说要等到三指以后,你再忍忍!”
“不忍能怎么滴?哭吗?“
时姯哭不出来,这种疼痛很叫人崩溃。
就在她开玩笑的时候,新一轮的阵痛又来了,慕少筠抓住她湿漉漉的手,无计可施,只能陪着她忍受。
好在一次就几十秒,过去之后可以缓几分钟,慕少筠继续给时姯擦汗,分散她的注意力,同时也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时姯摇了摇头,慕先生那边吧,犯了选择困难症,总以为还有半个月,没想到他前脚走,后脚就要生了。
“要不我给你们想一个?”
“大哥,你能打过慕军长?”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但都笑的不轻松,慕少筠怕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时姯怕下一轮疼痛来的太快。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姯终于还是熬不住了,回握了慕少筠的手,语气坚定:
“给他打电话,给机长打电话,到哪里了?”
虽然是兄弟,但慕少筠终究不是慕瑆辰,两个人的性格差别那么大,处理事情的态度也不一样。
慕少筠在这里,事无巨细,很有耐心,但是他太紧张了,比她还要紧张,时姯已经痛的不够清明,并且深受影响。
她需要慕瑆辰!
“已经到市区了,很快就会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亮黑色的军车在市区的道路上行驶,开车的李雍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后面的男人,叫他把车开到天上去。
“我是慕瑆辰!“
不知道后座的男人在给谁打电话,语气严肃正经:
“通知清理一下白霜大道和落霞路,我的车要过去!“
现在的车流量很大,要清出道路并不容易,但这是慕军长第一次用职权,大家都要给面子,十分钟之后,黑色的军车畅通无阻,直接来到医院门口。
穿着军款西装的男人,打开后车门,大步向里面冲,这里的人并不认识慕瑆辰,但是看他一身高级军装的制服,就知道了,问都不敢问一声,立刻带他上楼。
慕瑆辰每一步都迈的很大,当他来到三楼,换上防菌服,来到a22房间,还没进去就听到慕少筠的声音。
“时姯,医生说不能喊,留住力气!“
“老婆!”
看到门口大步走进来的男人,时姯伸出左手,原本就积蓄的泪水,瞬间冲出眼角,吸了吸鼻子,又忍住了。
慕先生来了就好!
“老婆,别怕!我有办法!”
“吃饭没有?我去给你拿盒饭!”
慕少筠将椅子让给慕瑆辰,起身走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厉旭风买来的盒饭套餐,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老婆,听我的,我提前做功课了!”
“吸,二,三,四,呼,二,三,四!”
“吸,二,三,四,呼,二,三,四……”
“你看,过去了吧?是不是不那么疼了?”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语气又尽量压低,听起来无比温柔,如果不是看他一身军官西装,真的无法想象,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长。
“我只顾着听你的声音,快忘了疼了!”
时姯的声音有点碎,但没有哭腔了,眼睛有点红,水润润的,没有再积蓄眼泪。
男人的声音高了一点,全是哄她的意味:
“我们当老公,就是这个作用!全力配合你的需要!”
“擦擦吧,你的汗比我还多!”
“没关系,我热的,走路有点急!”
事实上,慕瑆辰非常紧张,也非常担忧,整颗心都不知道吊在什么地方,但他不能表现,刚才进来那一瞬,时姯的崩溃,还有她现在重新调整的好状态,都让他明白:
自己的确是她的支撑!
就像指挥千军万马一样,现在他必须冷静沉稳,给她信心,给她鼓励。
“慕先生,又来了!”
“没事,吸,二,三,四……”
慕少筠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慕瑆辰把手掌盖在时姯的肚子上,喊着口令,而时姯虽然虚弱,表情痛苦,但至少是一声没有吭。
多庆幸,她嫁给的是瑆辰,换成别人,谁有他那么细心认真呢?
等到这次阵痛过去,慕少筠走进来,将盒饭递给慕瑆辰:
“热的,你吃,或者喂两口给你老婆,已经一上午了,饿了吧?”
慕少筠是想留下来的,可他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而且就算有一百个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一个慕瑆辰有用。
他走出产房区域,脱掉防菌服,回到休息区,慕家父子都焦急地等在那里。
“怎么样?是不是快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霏霏生的时候,哭的跟什么一样!”
“是不是小二那个臭小子不给她哭?老子回头揍死他!生孩子那么痛,怎样都要顺着他媳妇!”
慕老爷子,当初有多排斥时姯,现在就有多惜护,从疗养院回来的两个月,和时姯朝夕相处,这个孙媳妇话不多,但非常智慧,有非常多的闪光点,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