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暗夜的王者,悄悄地壮大着。
但是上池最不靠近大学城的南麒军校,城外严密封锁的军事驻地,是他无法深入的地方,哪怕他只是想见到23元少女,只是想和她正常的邂逅一次,对她自我介绍,都没有机会。
于是,他只能按部就班地上学,顺便做一些情报处理的工作,这样过了一年多,他终于再一次见到那个少女。
上池的冬天不冷,正常人只要加一件厚外套,爱美的小姑娘们穿个秋款的丝袜,也不会冻的发抖。
安勋坐在汽车的后排,吃了一个粢饭团,把吸管插进豆浆,拿错了豆浆,这杯原味的,有豆子的腥气。
“boss,堵车了!”
上池这个城市,早晚堵车不是很正常吗?而且现在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
祁洺打开交通广播,里面正好传出女主播的声音:“广大车主朋友请注意了,大学城附近的青湖四路和长空大道交叉口,红绿灯控制箱故障,已经造成拥堵,请大家绕行!”
反正今天的课是选修课,安勋并不上心,索性就用手机去看南屿国的新闻,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又动了。
“好像有交警在指挥,能通行了!”
祁洺扶正方向盘,跟上前车,走走停停,五分钟之后,终于过了路口。
安勋叼着吸管,不经意的一个抬头,正好就看到交叉路口的中间,那道穿着军校军服的少女。
她的头发剪短了,揪成丸子,军帽塞在裤兜,戴着军士白手套的双手,正在做各种通行手势。
明明是个娇美的少女,偏偏有种军痞的气质,很迷人。
少女的身材纤细高挑,在冬日的阳光里,那么清晰,甚至还有淡淡金红的光芒,安勋下意识地吸了一口豆浆,很甜。
“掉头!”
可惜是直行车道,车流又大,等到从前方掉头绕回来,路口已经没有那道身影,交通信号灯已经恢复正常,但安勋的心跳不正常了。
“再查一下,时姯今天会在什么地方!”
我要去见她!认识她!就今天!
也许再一次错过,又要一年半载!
我这样的人,是被上帝放弃的人,任何运气都不会降临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想认识心仪的女孩,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我没有机会,我要创造机会,就像我曾被踩在泥泞里,一点一点爬起来一样。
安勋抿着嘴唇,捏着手里的豆浆纸杯,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的23元小姑娘,你何其有幸,让我为你如此冲动,如此顽固?
恭喜你,你就是这么幸运!
等到上午的大课结束,安勋到食堂吃饭,祁洺就把一手资料发了过来,原本玉润好看的一张脸,顿时没了表情。
她的市长父亲到慕家,要求联姻了!
放下筷子,他直接走出食堂,不无意外地,一路上遇到的女生,都对他明送暗送秋波,23岁的成年男人,从头发型都散发着荷尔蒙的魅力,让人丨春丨心荡漾。
可是一身贵气的男人,无视所有人,一直走到宿舍后面的露天足球场,靠着铁丝网,曲起一条腿,似乎有些难受,他微微弓了后背。
上池的冬天,日光有点晒,晒的他脑中晕眩,但胃部和心脏,依旧冒着森森的寒意,就好像回到过去,被关在潮湿的地下室,王妃用椅子摔他,摔的他缩在墙角,不能哭不能喊,因为会被打的更惨。
安勋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球场上有人在练球,网外有情侣坐在双杠上聊天,别人的世界总是那么清爽呢!
“祁洺!”
拨通电话,安勋的声音微哑:“她现在在哪里?”
“已经去了学校!”
显然,祁洺那边很尽责,盯的很紧。
安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铁丝网,勾住一根枯萎的藤蔓,用力拧断:
“盯好了,下次她出校门就告诉我,堵也要把她堵住!”
“还有,慕家是什么情况?和谁联姻?”
安勋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但凡他做出的决定,都是奔着明确的目标而去,这一次也一样,他遇到的23元小姑娘,是他第一次动心的人。
他以为她还小,所以不紧不慢的,却一直在错过。
和慕家联姻?如果是真的,就表示上帝再一次放弃了他……
慕家是麒国南方半壁江上,情报很难弄到,就算安勋在上池如此深入,等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也很难。
可是这一次,根本不用去费心,消息就到手,甚至上池的中上流层面,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新任总统有意打压慕家,已经从经济上入手,慕氏集团的股票已经连续一周跌停,再这样下去就要破产清算了!
和市长联姻,拿到新的开发项目,才能酒慕家的燃眉之急。
也就是说,联姻已经谈成。
“哥,我觉得奇怪啊!慕家五百多年的豪门了,就跌几天股票就不行了?”
住在慕家的别墅酒店套房里,安澜一边翻论文,一边提出他的疑惑:
“我觉得吧,慕家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一个慕氏集团,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产业,随便凑两个就能把股票的亏损怼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男人,一直在低头抽烟,他有钢琴家的手指,看不到丝毫鲜血,拇指和中指捏着香烟,并不是那么专业,却还是抽出风华绝代的味道。
“哥,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套,跟你又没有关系,你管他要套谁呢……”
“谁说没有关系?”
安勋没有抬头,又狠狠地抽了一口,呛的他喉咙微痛:“慕家坏了我的事!”
“什么事啊?抓到你的人了?”
安勋摇了摇头,尼古丁漫延到肺腑,似乎也挺痛的,勾起他的烦躁,愤怒,恨意。
半晌之后,他将香烟摁在玻璃茶几上,冷冷地吐出一缕白烟:
“正好,我本来就要动慕家!”
军校实在太严谨,安勋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见到时姯,等到了二月份,他忙着研究生毕业论文,接到了祁洺的电话:
“boss,时小姐从军校出来了!坐的是慕家二少爷的车!”
“给我想办法拦住!”
安勋一秒都没有犹豫,合上电脑就走出宿舍,慕家和时家联姻了,那么慕家二少爷去接人,联姻的对象就是他们两个了。
如果是大少爷,还有办法回旋,可是二少爷,那个特种部队的高级军官,未来慕家军权的继承人……
“boss,不能拦,有军官和警卫同行,应该是去市区的军部办公厅!”
她一个学生去军部办公厅能做什么?除了签字结婚,什么都做不了!
安勋手脚冰凉,有种窒息般的恐惧,大步跑出生活区的后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办公厅。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改变什么,但就是无处可去,除非那里。
明明是他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怎么不声不响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他还欠她23元钱,连本带利滚了这么多年,他把余生还给她够不够?
可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上天都没有给他。
“boss?”
安勋从出租车下来,上了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祁洺坐在驾驶位,都不敢回去看他的脸色。
比当年涉险,身受重伤,顺手将他救起,还要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