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姯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安勋已经举枪,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枪打在花青的额头。
刚刚还鲜活的小伙子,这一秒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瞳孔涣散。
时姯的胸口一痛,小腹也随之一痛,眼睛里面蒙上水汽,竟是流露出难言的愤怒和伤怀。
“时姯,这个世界上,我只允许你一个人负我,其他谁也不行!”
安勋的智商一直都在线,慕瑆辰这么快就追过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定位追踪就在花青的身上?
时姯不想哭,竟是连自己都没有控制住,一滴眼泪从眼角蜿蜒而下,被男人的拇指抹开:
“时姯,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第一次,安勋真正地吻到时姯,很霸道,很炽热,也很深情,很绝望。
他扣着时姯的后脑勺,不容许她后退,他扼住时姯的腰,不允许她无力,在唇瓣,牙关,软舌上攻城略地。
仿佛一吻万年。
可最后还是松开:“时姯,你自己走出去!”
向你这一生的幸福走去!
自信,骄傲地走过去!
安勋转了身,给了时姯一个微微颤抖的后背。
时姯微喘,深深地看了一眼,似乎被蛰痛了眼睛,快速转身,两人向背。
她抬着头,用力眨了眨眼睛:“不再见!”
声音轻柔,语气坚定,一如她金子一样的内心。
时姯映着夕阳,从白色的庄园里面走出来,真的是一次都没有回头。
她的眼里有蓝天,有白云,有乔木,还有那个快步迎过来的男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她失去了听觉,只感觉到大地震颤,有什么东西变成废墟,有什么人变成灰烬……
眼前一黑,时姯膝盖一软,向地上跌去,被男人猛的拉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跳,熟悉的胸膛。
时姯正要堕入黑暗,突然腹中疼痛,她抓紧了慕瑆辰的前襟,倏然睁开眼睛:
“我肚子痛!”
刚才一步步走来,她气场强大,这会儿跌在他的怀里,她柔弱的不成样子:
“快去医院,宝宝……”
声音太弱太碎,慕瑆辰没有听清楚:
“老婆?”
“慕先生,宝宝,宝宝怎么办?”
宝宝?!
黑眸落在她捂住的小腹上,坚不可摧的男人,差点抱不住她!
“别怕!宝贝你别怕!”
一秒站直身子,他将时姯打横抱起,立刻向飞机跑去,声音比爆炸更加猛烈:
“去医院!”
附近的小城就有医院,距离太近,改乘了军车。
慕瑆辰一路将人抱进医院,脸色前所未有的差,就连宋陶和李雍,都不敢说一个标点符号。
南嗣赶来的时候,穿着作战服的男人,额头抵着白色墙壁,双手握拳,怎么也挥不去心头的紧张和担忧。
“安勋死了,尸骨无存!”
安勋死不死的,慕瑆辰已经不care了!但是时姯一定不能出事!
“还有……花青……牺牲了!”
花青是宋陶管理的高级特工,这几年都潜伏在安勋的手下,本来是一个小罗罗,最近为了时姯,才迅速展露锋芒。
其实,安勋的手段,大家都心里有数,但还是很难过。
“好在,他把时姯放了出来!”
南嗣拍了拍慕瑆辰的肩膀,没有说出心底的震撼:
那么丧心病狂的人,连自己都炸,却只让时姯一个人走出来,也是用情至深,爱到了极致。
恐怕只有时姯一个人知道,安勋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境。
可惜她被推出急救室的时候,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慕瑆辰第一个冲上去,俊美微红,下巴紧绷,眼底尽是心疼:“她真的怀孕了?”
医生摘掉口罩,非常官方地回答他的问题:
“胚胎已经有11周,单胎存活!”
“11周是什么意思?”
显然,钢铁直男并不懂这些常识,也没有做爸爸的心理准备。
这类情况,医生都见识了太多,所以毫无波澜:“就是怀孕快满3个月的意思!”
3个月,那还要追溯到上池市……
“那我老婆有没有事?”
慕瑆辰是喜欢小朋友,但更喜欢时姯:“不要问我保大保小的问题,我肯定要我老婆……”
咳咳——
南嗣不仅咳了两声,还踢了踢慕瑆辰的军靴,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明明是个神祇般的人物,却在异国他乡的公众场合,闹笑话!
“病人动了胎气,现在保胎治疗,至于后面真的出现不好的情况……”
医生停了一下,重新组织了语言:“那也只能保大,胎儿只有满28周之后,离开母体才有存活的可能!”
说实话,这句专业解释,对某军长来说,屁都不是!
只要他老婆还好好活着,怎样都行!
立刻安排了住院,又觉得小国家的医疗条件落后,调来军用运输机,把时姯带回了上池。
仙居别墅小区的36号房子里,两个佣人都严阵以待,因为军长回来了,带着昏睡的太太,还挂着吊瓶,着实让人担心。
而且没一会会,来了一个戴着眼镜,年轻英俊的军医!
邱悦真的是烧香磕头的不想来,但是没办法,谁叫军长就看上他那点医术了!
不过在得知时姯怀孕之后,这位医学博士研究生,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军长,我不是妇科医生,这回真的帮不上忙,要不我给您介绍我的学姐?人家是妇产科专家……”
“叫她过来!”
很好,邱悦终于又成功地做了一回推销员!
时姯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男人绝望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她走进夕阳的光影,就是走向地老天荒。
然后一场风花雪月就此凋零,变成纷纷扬扬的三月飘絮,随风而去……
眼角,有微凉的东西滑了下去,被一只温热的带着粗粝的手指,揩去。
“老婆,你醒了吗?”
时姯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紧接着是男人深秀的眉骨,心疼的神情。
“慕先生……”
能见到你真好!
时姯反手抓住慕瑆辰的手,盖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在他掌心蹭了蹭,在撒娇,也在宣泄情绪。
“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看看!”
不是说她和宝宝都很坚强吗?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回事!
冷静沉稳的慕军长,在自家老婆面前,像个要对心上人表白的无措少年。
“我哪里都很好!”
时姯再度睁开眼睛,温温地笑了,眼角湿润,但瞳仁清澈,前所未有的澄澈和坚定:
“慕先生,你打算哪天和我结婚?”
慕瑆辰愣了一下,而后直接侧躺在床上,将时姯往怀里带了带,好看的眼睛里,星星点点的,璀璨成海:
“你想哪天就哪天,家里你做主!”
“那就今天!”
慕瑆辰怔住了,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再度成为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却没想这么匆忙,这一次他把每个环节都补上来……
时姯见他皱眉不语,轻轻地噘了噘上唇,然后凑过去,长长的睫毛在他鼻尖挠了挠,轻柔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娇:
“怎么?要我单膝下跪,向你求一次婚?”
每个人都有执念,甚至执念太过,时姯也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