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勋捏了捏时姯的下巴,并没有用力气,但是眼中的狠厉,那般明显。
“难怪今天没有看到他,看来是去给我使绊子了!”
时姯没有说话,这种时候,她有些为安勋难过,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怎样。
这个风光霁月,古典优雅的男人,也是一个被世界放弃的人!
通敌卖国是一个非常大的罪名,尊贵如王子也不能侥幸。
安勋这才明白,当初时永青的那封伪造求助邮件,到现在牵扯出他和邹莎的交易,都是早就计算好的!
不管是非黑白,他都无法辩解!
能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时姯,你对我太狠心了!”
安勋眸色阴鸷地看着身下的小女人,看着她绝美的容颜,镇定自若的神态,还有嘲弄不屑的瞳孔。
恨?
他是真的恨她!恨了三年有余!
爱?
他更加爱她!否则也不会一次次折戟在她的马下,俯首称臣。
“安勋,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招惹我!”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顺着机关的纤细声响,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而后,大滴大滴的鲜血掉落,落在时姯的粉白色睡衣上!
她没有换婚纱,身上还是平时常穿的睡衣,此时盛开一朵朵梅花,那么鲜艳,也那么刺眼。
“boss!”
祁洺不愧是安勋最忠诚的下属,立刻抢上来,将安勋拉起的同时,手枪也抵上了时姯的额头:
“小姐,你过分了!”
呵呵——
时姯笑了起来,声音高高低低,听起来很愉快,但是那双眼睛却水濛濛的。
不管是祁洺还是安勋,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幅样子。
“安勋!你又何尝不过分?!你给我的生活带来多少痛苦,我只是还了你一刀而已!做坏人是要遭报应的!做坏事也是要偿还的!”
胸口毫无一物,可是时姯还是感觉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压在上面,让她悲凉到骨子里面:
“我过分的是,怎么就没弄死你?!”
安勋捂着脖子,殷红的血,有从指缝渗出来的,也有顺着脖子流下去的,他双目直直地瞪着时姯,仿佛要将她挫骨扬灰一样。
只要他一声令下,祁洺就可以这样做。
但他只是狠狠地看了时姯一眼,转开头吩咐祁洺:“给我包扎!”
这就等于命令祁洺,不能伤害时姯。
时姯看着手腕的墨玉镯子,心里说不上遗憾还是侥幸,她确实想杀死安勋,但恍然之间,她又不想用这般折辱他的方式。
大抵是想,给他一位王子应有的尊重……
安勋显然经常受伤,止血包扎的一系列动作,很快就完成。
“boss,既然要追捕您,那么很快就会来到这里,走吧!”
祁洺说完,对花青点了点头:“准备飞机!”
花青看了时姯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示,只好出去准备。
“boss,在您离开之后,女王就被人解救了!”
一旦女王自由了,那么安勋就失去了一切主动权,他六亲不认的那些事,加上通敌卖国的罪名,他就是当上国王,也会被拉下来定罪!
曾经掌控一切的男人,现在全线失控,唯一在他手里的,也就只有坐在床上,神色寡淡的时姯。
“时姯,突然发现,我只有你了!”
时姯侧头看过来,光线在她的左侧,让她半张脸隐匿在阴暗里,看不到她任何表情。
安勋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将手镯脱了下来,直接扔在地上。
“还好有你!”
这次是直升飞机,带不了那么多人,安勋扣着时姯的手腕,祁洺和花青,还有另外两个保镖,一起上了飞机。
一直向西北方向,来到了边境的一个小城,青山绿水之间,有一大片的树林,一栋别致的私人庄园,就藏在树林中间。
飞机降落之后,安勋拉着时姯,进了主屋,里面几个佣人恭候在一边。
“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要去安排出境,我会带上你,别做无用的挣扎!”
安勋和祁洺,不再避开时姯,就在屋子里面,商量着出境的事情。
这里和麒国并不接壤,接壤的是两个贫穷的小国,不管是经济还是军事势力,相对都非常落后。
如果真的入境,不管是南屿国还是麒国,都只能要求遣返,不能入境救人或者抓人。
以安勋的智商和人脉,想从小国离开,进入某个愿意庇护他的国家,绝对是轻而易举。
可惜,人总有失算的时候,比如说刚刚联络好边境的接应,保镖就发现整个树林都被围了!
天上还有空降兵,顺着索道,降落在庄园的门口。
其中一个挺俊的男人,非常引人注目,黑色的作战服贴合他的身体曲线,一寸一寸都那么性感,致命。
尤其是他碎发下的眼睛,黑如墨玉,沉敛了星光,那般深邃魅惑。
夕阳里,他抬起头,线条完美的薄唇张张合合,声音冷冽,穿透力极好:
“安勋,放了我老婆!”
啪——
啪啪——
啪啪啪——
两排子丨弹丨打了过来,偏偏射程不够,只能打在他的鞋尖之前。
“boss,我们被包围了!”
祁洺喘气很重,发丝凌乱,眼里充血,能让他动怒又无计可施,可见安勋已经没有什么后招。
时姯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双手自由垂落,这是她自创的放松方式。
安勋靠着墙壁,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她。
除了脖子上的纱布,他并没有别的狼狈的地方,只是薄唇微动,声音已经哑了。
“我这一生,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必须用无数的手段去争取,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唾手可得的东西!你不要以为一步之遥的王位,我拿的毫不费力!”
“我费尽了心力!整整十五年,我匍匐在女王的脚下,到挺直脊背站到她的面前,我用了几千个日夜!”
“我成功了!王位就是我的了,可是功亏一篑,历史书会记录这一天,说我时运不济,说我折戟美人关,我都无所谓了!”
“时姯,我连王位都能拿到,我能站在万万人之上,却陷在你脚下的尘埃里,爬不起来!”
“我怎么努力,怎么谋算,都输了!输给了我自己,因为我爱你!”
安勋走过来,将时姯从沙发上拉起来,再一次托起她的下巴:
“时姯,我爱你,比我现在告诉你的,比你想象的都要爱你!”
如果说一点都不震撼,那是彻彻底底的冷血动物,时姯并不冷血,她只是会克制会隐忍而已。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男人的眼睛,突然有些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已经走不出去了!”
轻柔的声音,陈述着事实。
安勋点了点头,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
“时姯,我曾认为最好的爱情,是一起生一起死,就像鸳鸯一样,成双成对,绝不独活!”
可是现在,我舍不得了!
安勋用拇指磨蹭着时姯的眉眼,微长的眼睑里面,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
“来生,你不要记得我,我记得你,我去找你,和你有个好好的开始,然后结婚生子,共渡一生!”
“再也不要像这辈子,从一开始,我就错过了!”
“我的字典里面没有成全,但我今天,为你加上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