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勋又猛地灌了一口,啤酒又涩又苦,盘旋在舌尖,久久不去,就像他心里的愤怒,不甘,委屈,懊恼一样。
宠坏她的那个人,不是我!
“爱情一定要讲先来后到吗?”
对于他突然提出来的问题,机灵的贵公子不明所以:
“什么先来后到,你是王子,到哪里不是走贵宾通道?”
安勋:“……”通往她的心,有贵宾通道吗?
时姯一口气走出了会所,却无法离开,门口的台阶之下,一排保镖背着双手,站的笔直。
她也没想就这样跑了,只是不想在那个喧闹又气味复杂的包间。
“小姐?”
祁洺喊她一声,以此来提醒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透透气!”
时姯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饶有兴致地欣赏旁边的镀金雕像,西方女神的模样,肢体间没有神圣,只有搔首弄姿的浮夸。
祁洺看她平静的面容,心脏落了回去,boss可以惹她生气,别人可不能。
这个会所位于繁华的中心地带,旁边有咖啡馆,休闲娱乐中心,餐厅,以及酒店等建筑,地面相对空旷,方便车辆来往。
就连一百米开外的马路,都是双向8车道,对面是五星半的国际酒店,可见这个会所的背景雄厚。
此时酒店25楼的房间里,一个身子挺拔的男人,双手撑在窗棱上,黑眸劈开一切阻碍,紧紧缠在她的身上。
片刻之后,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望远镜!”
“是!”
李雍将望远镜递过来,顺着他的眼神向对面看去,他还没有认出会所门口的身影,手机就响了,特工拍了一张正面照,发了过来。
“军长,太太!太太就在下面!”
“我知道!”
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她的人,却无法看清她的表情,纵使这样,慕瑆辰已经清楚地发现:
她瘦了!头发剪了!面容微调!
要不是她的身影深深镂刻在脑海里并且每天复习,他近乎怀疑自己会忽略!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半个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这个时候真有种跳下25层楼,去拥抱她的冲动!
但,他必须冷静!
她一定是想了很多种办法,试了很多次之后,才有机会露面,这也是一种信息传递,告诉他,她很好,等待他的救援!
明白这一点的慕瑆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镜头滑到旁边的保镖身上,数了数数目:
“不要贸然行动,救不了!”
都是专业训练的保镖,身上带着配枪,而且会所的保安,看似各司其职,实际上也留意着门口。
没有一个排的兵力,就无法抢到人,并且突围!
“得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就在她的身边!
慕瑆辰的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开始考虑要怎么做,不能通讯,不能照面,不能说话,还要做彼此沟通。
难如登天!
时姯看似对雕塑和建筑感兴趣,实际上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好不容易摆脱安勋的控制,不管是几秒还是几分钟,她都要小心翼翼。
她的目光看了一圈,公交站牌,环形天桥……
最后对隔着马路的酒店多看了两眼,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又低下头,撩了撩额前的刘海,一副嫌弃碍事的样子。
多少年没有弄过刘海了,突然被剪了出来,还真是不习惯。
“有刘海更好看!”
安勋杵着长腿,站在她的身边,好像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
“真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剪了!”
时姯抬起头来,不咸不淡地看着他,徜徉着月光的眸子,还是看不出真意。
但安勋的样子,就像是多年的丈夫,有深入骨髓的温柔,为时姯拉开了车门,手掌挡在门框顶部,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扶了一下,让她先上车。
时姯坐到最里面,抬手就按下了车窗:
“酒味太重!”
她这样嫌弃,安勋难得妥协,坐到旁边的座椅上,也打开了车窗:“下次不喝了!”
管你喝不喝!
时姯眯了眯眼睛,突然余光里有光线一闪,她下意识就追随光线看上去,却见光线一收,只有高楼上,一个亮着光的窗户。
那里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像一个星系的星光,汇聚而成的躯体,隔着山海,光年,也能一眼就辨认出来:
慕先生!
时姯是激动的,又不能泄露情绪,她故意用手在面前挥了挥,一副受不了酒气的样子,最后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侧头枕在上面。
半张脸侧向酒店的方向,伸出去的手,悄悄地打了一个军中的手势:
收到!
“这样很危险!”
车速越来越快,她半颗脑袋伸出车窗的坐姿,非常不安全,安勋再也不放任她,伸手将她拽到座椅上:
“这样也能吹到风!”
说着,低头去调节空调风速。
酒店已经甩在后方,再也看不到那人的身影,时姯从不多愁善感的心,有些痛。
人真的不能太依赖一个人,不能太习惯一个人,否则当自己落单,寂寞被无限放大,恐惧感也会放大。
那种对不好事情的预感,也越来越大!
“刚才在包间里,泽余说明天出去兜风,想邀请我们一起去!”
“兜风?”
“去南屿江中间的沙岛,上面有农家乐,吃一种跳水鱼,你不是没胃口吗?那种鱼还不错,没有刺,肉质鲜嫩,要不要试试?”
换成平时,时姯绝不会接受邀请,可是她现在要利用一切机会,让慕先生的营救,变的容易一点。
但安勋是个强大的对手,她必须隐忍,克制,好在这都是她的强项。
“不想去!”
声音很低,有一丝赌气的娇憨。
“我知道你喜欢吹风,之前是我不好,把你闷在家里,以后经常带你出去!”
“呵!都像这种地方?还是算了!”
安勋扭头,看了看甩在车后的会所,低声笑了一下,像是男朋友对女朋友妥协一样,拉住了她的手,很有讨好的意味:
“以后尽量少来,我现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也的确不能这么放肆!以前没人管,我放纵了一点,以后不会了!”
时姯:“……”谁踏马的有空管你!
“时姯,我第一次有心来讨好一个女人,世界上不是只有慕瑆辰对你有耐心,我也有!”
安勋拉着时姯的手,合在两只手之间,眉峰之间,自有深意,只是在暖色的路灯光影里,渲染出温暖的意蕴: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做的比他还好!”
时姯盯着被他包住的手,皱了皱眉心,决定跟随直觉:
“我不去!”
然而,这并不是时姯可以决定的事情。
慕瑆辰会自堕尘埃,满足她,迁就她,宠溺她,但安勋不是慕瑆辰!
安勋是一个深陷自卑与骄傲中的人,他渴望权力,渴望高贵,渴望爱情,也被这些所奴役,导致他喜怒无常。
“上车吧!”
第二天一早,安勋还是把时姯拽上了车,将近一个小时,来到南屿江一个不对公共开放的码头。
这里是贵族游艇俱乐部的停泊点,此时停放着好几艘游艇,却没有多少安保人员,只有几个养护工人在除苔藓。
“那是我的游艇!”
顺着安勋的手指,时姯看到一艘白色游艇,甲板上竖着南屿王室的旗帜,船体刷着游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