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小到不被发现,将时姯塞进车厢,动作快的不被注意,几分钟之后,这辆挂着羽家车牌的小轿车,开进了虹京的车流。
一路,没有人敢拦车检查……
“boss,小姐还在昏迷,没有大碍,对!羽家少爷的车,一路畅通无阻!”
时姯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讲电话,汇报一路上的情况。
她已经半醒,却不愿完全醒来,不愿面对这个对她百般折腾的世界!
一个人,想默默无闻,寂静无声地活一辈子,原来也会这么难!
“是!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姐!”
车厢里的人挂了电话,拿了一块湿毛巾,在时姯的额头和鬓角擦了擦,疑惑地问同伴:
“药不会太重了吧?不是说一个半小时就会醒吗?这都快两个小时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boss会要了我们的命!”
同伴倒是没有多紧张:“只要人在,并且好好的,王子殿下不会责怪的!”
“可boss不放心,想和她视频通话!”
同伴和司机都笑了起来,语气轻浮很多,对安勋并没有多么忌惮:
“王子阁下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就算长成神仙模样,王室也不可能同意!”
“那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
几个人又说说笑笑,气氛很轻松,可是时姯一点都不轻松,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会选择跳车!
以安勋的筹谋,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选择山脉那条路,那要怎么离开麒国?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就算封姿为慕雪霏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留在小楼的保镖也会发现不对,肯定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说不定羽七少已经回来,他们都是聪明人,肯定会下令,全面拦截羽家的车……
“到了!”
司机的这一声提醒,让时姯的心,坠落万丈冰窟。
来不及了……
“小心!”
一个男人将时姯抱了起来,一步一步走的很大,很快,很颠簸,并且还有铁板发出的‘咯咯’声,而且吹面还有凉风,带着水汽,比正常的北风要冷。
原来是走水路!
这的确是最不好拦截的线路!
时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恨意汹涌,努力压制,导致胸口异常烦闷,索性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了!”
说话的男人30岁左右的年纪,已经脱下羽家佣人的衣服,但时姯还能认出来,淡淡地看他一眼,时姯红唇微动,只有一个字:
“水!”
男人怔了一下,多看时姯两眼,这个年轻女人,到了这个地步,不惊不辱,淡然自若,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他拧开一瓶水,递了过来,时姯也没有什么好防备的,直接喝了几口,凉凉的水从喉管进入食堂,沉入胃部,整个上身凉了一半。
人也更加清醒,扭头去看,羽家的车被丢在栈道上,这条私人渔船,已经离开,正用全部的马力,投入大海的怀抱。
男人的手机又响了。
“boss,小姐已经醒了,挺好,就是人有点愣愣的!”
“好,这就接视频!”
男人挂了电话,坐到时姯的对面,等到视频接通,将手机页面对着时姯。
里面还是那张如玉润泽的脸,还是那般唯我独尊的面容,还是那么惹人痛恨的语气:
“时姯,你又到了我的手里!这一次,我会让你插翅也难分!”
“呵!”
时姯用冷笑来表达自己的不屑,明净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安勋的嘴脸,仿佛能从里面射出千万箭矢,将他万箭穿心!
“你不愿意又能怎样?时姯,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给你选择的权利!”
安勋很专注地看着手机,脸色很好,只是眼神阴鸷,像一张破了也不收回的网,那么偏执,那么疯狂。
“我要你和我在一起,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都是我的决定!”
“安勋,我要你死,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也是我单方面的决定!”
时姯只有在安勋的事情上,才会收起淡然和冷静,表现出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像此刻,她的神色间,那些淡若云烟的气质,全部凝聚起来,像夏日的阵雨,乌云遮天蔽日,雷暴在其中翻涌。
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恨恨地直视屏幕:
“我一定会弄死你!”
呵呵——
那边,安勋的心情很不错,竟是轻笑了两声,继而收敛笑意,又是那样狂傲自负:
“时姯,我喜欢你的聪明,却不欣赏你的自不量力,你可以不乖,但不要再挑衅,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到了最大的限度!”
“呵!我不需要你的容忍!”
时姯本就是软硬油盐都不吃的人,安勋的讨好和威胁,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转开头,她并不想看到他的脸,不想回忆那个暗无天日的深渊,她好不容易爬上来,就绝不允许自己再跌落!
“时姯,我对你是真心!”
安勋轻声说了一句,终于挂了电话,时姯也轻松很多,扭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心底慢慢焦虑:
羽家派船追拦了吗?
再不来的话,到了公海就没有机会了!
与此同时,涂遥城的总指挥部,慕瑆辰正在和军官们开会,手机强烈的震动,产生嗡嗡的噪音,本是平常的声音,今天听来,却箍人的心神。
莫名不安。
“羽七少?”
电话是羽湛亲自打的,将慕雪霏受到惊吓,动了胎气,到时姯失踪的事情,简单交代一遍。
慕瑆辰对于慕雪霏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他只想知道:
“我老婆怎么样了?!”
这一声咬牙切齿,冰寒的气势,冻结了指挥部的所有声音,军官们看着最高指挥官倏然乌云密布的脸,都提起心脏,默不作声。
羽湛将对方窃取车辆,一路奔到临市,上船离开,已经派出军舰追击的事情,也扼要地说了一遍。
慕瑆辰并不满意:“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人必须要完好无损!”
挂了电话,慕瑆辰重重的一拳,捶在桌面上,水杯和签字笔,掉了一地。
“9127潜艇部队,半个小时后出发,去齐海海域拦截!”
千防万防,就是防不住安勋这个人,慕瑆辰体内的暴戾因子,全部苏醒,如果不考虑世界和平,不考虑国境安全,他不介意派出导弹,将南屿国炸个稀碎!
虽然知道没有可能,他还是拨打时姯的手机,一遍一遍都不在服务区……
拜安勋所赐,时姯的人生,第一次出海,出国,并且走的非正常渠道!
渔船经过改造,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马力十足,在海浪中横冲直撞,让人非常不舒服,时姯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趴在凳子上。
呕吐。
她从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暴行,犯罪,来虐待自己,可是今天她什么都吃不了,就算喝了水,也全部吐出来。
“小姐,要不您再多吃两片?”
男人拿着晕船药,还是安勋特意准备的,考虑到如此细微的男人,做为男朋友或者老公会非常暖心,但做为敌人和对手,却非常呕心。
“呕——”
时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不用了!”
已经吃了十几片,一点效果都没有。
“后天9点多就能靠岸,小姐先忍一忍!”
9点多钟就靠岸?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