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整个青春都关于你,在学校的,还有出国之后的,积攒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也就两本日记,送给你!”
时姯微怔,内心有些难受,每个人都会纪念爱情的方式,她依仗自己的记忆力,全部记在脑海里面。
而林渊,一字一句写下来,连岁月都无法抹去。
拿着日记本,她用拇指蹭了蹭毛掉的边缘,淡淡一笑:
“那么,你的青春结束了?”
“嗯!总要尝试着,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以后,再也没有这种热情,把一个女孩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用文字记录下来,刻画她的肆意洒脱,缅怀自己的执着纯情。
青春,看上去那么长,一旦要结束,却是这么快!
时姯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抱着日记本,对林渊挥了挥手,也对嘟着嘴,神色黯然的米小芙挥了挥手:
“祝你们好运!”
车窗渐渐合上,林渊那双桃花眼,像是下了一场微雨,残红迷离。
时姯看着远去的车队,静默地站了一会,才转身走进小区。
“太太回来了!”
小区的安保已经达到顶级水平,对于时姯这张脸的辨识度,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看到她回来,纷纷打招呼。
“太太,我们用车送你?”
保安经理坐在巡逻车上,对时姯示意:“从门口到您家里,走路得十来分钟,太远了!”
“不用了,我想走一走!”
时姯抱着日记本,走在别墅小区的林荫主道上,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像西边的落日,只剩下一点残红,说不出哪里好看哪里不好看。
回忆?
光把回忆给她并没有用,要彻底了断,还是得用一个人,把她彻底替换。
时姯一直走到门口,都在想,林渊应该懂这个道理……
推开铁艺大门的声音,在暮色里很清晰,夏芸从屋里走了出来:
“太太,您回来了!”
时姯:“……”怎么了这是?平时也没这么热情啊!
夏芸的确热情高涨,脸上笑的褶子都深了,拦在门口,大有不让时姯进去的意思:
“军长让您去植物园一趟,翻进去!”
时姯:“……”慕军长鬼鬼祟祟的,要搞什么鬼?
好看的眉心微微拧起,她还是准备进屋,不过这一次,夏芸眼明手快:“太太,这个我帮您送到书房,您快过去吧,别让军长等久了!”
有鬼!
时姯那么聪慧的脑子,立刻就明白过来:慕军长又是求婚吧?
怎么办,看破了,还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并且陪他演下去,光想想就觉得好累啊!
但她还是弯起嘴角,将日记本给了夏芸,然后向外走去。
慕先生很执着啊,再让他多求几次好了!
时姯就是这么边想边笑,大步走向植物园的外墙,路灯的灯光交错在她身上,在地上刻画了很多道深深浅浅的影子,每一个影子,都那么快乐。
后门依旧紧锁,里面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时姯轻咳一声,让自己归于冷静平淡,然后向围墙冲了上去。
原本黑漆漆的植物园,在她跳下来的那一瞬,突然亮了起来。
饶是她冷静克制,也笑了起来,甚至还用手捂住嘴,露着比月光还婆娑的眼睛,笑到微弯。
慕先生,这次真是用心了!
从后门开始,竖立着电子显示屏,一路延伸,似乎到花架那边,似乎又更远,看不到终点。
每个屏幕上,都是一样的字体,不一样的文字:
一腔为你燃烧的热血,不知何起
终日沉迷你的笑容,不知所终
曾经我也好奇,我将去向何处
现在才明白,你才是我心的归宿
所有的显示屏,都是军部高科技产品,同步变换着文字,时姯沿路走着,就好像在看一本奇妙的书,读一首情深意浓的诗。
没有路灯的夜里,这些光亮比日光还要炫目,指引她来到人工湖的岸边。
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金色领撑,还是那么尊贵,那么英俊。
慕瑆辰是紧张的,尤其是光影里,时姯微微含笑,不言不语的样子,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又将铩羽而归?
“时姯,你愿意再做一次慕太太吗?”
男人的声线很低,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清新,尾音上扬,像情话一样缱绻。
时姯歪了歪头,但笑不语,这让慕瑆辰摸不清套路,直直地站到她面前,用手勾起她的下巴,俯首间,眉眼温柔:
“这一次,绝对不会亏待你了!”
“慕先生,你都没有弄明白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就一次又一次的求婚,这样求一千次,也不会让我心软!”
“我明白!”
慕瑆辰弯着腰,凑近时姯,鼻尖碰触,看不清他的眼瞳,却能感觉到他的执着和自信。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让我愧疚不已,但我并不是因为愧疚而求婚,我是真的出于爱情,我对你爱情!”
“愧疚和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我慕瑆辰不会拿婚姻来补偿你,时姯,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厮守,永不分离!”
“我承认我还没有彻底放下愧疚,也许这一辈子都放不开,但我保证,爱情放在第一位,心甘情愿做你的忠犬,汪!”
呵呵——
大多数人被求婚,都会感动到两眼泛红,或者喜极而泣,但时姯却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很短,飘散在夜风里,归于无息。
“跪吧!”
“是!”
轻微的‘噗’声,清风玉朗的男人,直挺挺地跪在她的面前,举起手里的戒指。
时姯认识,这是他回来那晚,强硬地套上她手指,又大了很多的钻戒。
当初她还误会,这是给何梦溪准备的……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慕瑆辰举着戒指,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第一次结婚来不及准备,后来去了前线,我找了设计公司,专门设计的款式,钻石也是我拍来的,很好看,抵我20多年的全部积蓄,连小时候的压岁钱都压上了!”
时姯弯腰,对着钻石看了看,还是笑容渐深:
“老婆本都花完了哦?”
慕瑆辰几乎一秒钟就明白她的意思,表情更加严肃,却开始卖惨:
“是啊!以后就靠你养活我了,慕太太,你那么有钱,养我绰绰有余!”
时姯将手背到身后,还是笑:
“对啊,我这么有钱,可以养很多个你,但是和你结婚了,那我就不能养了,毕竟破坏军人家庭是重罪,这么一想,我有点吃亏!”
“时姯!”
慕瑆辰的声音拔高,很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别的男人你想都别想!”
等到结婚了,谁敢插一脚,我就毙了谁!
时姯咬住下嘴唇,低着头,看着面前脸色不愉的男人,稍微逗一逗吧,就会露出他霸道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