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路松霆突然出声,“一直都在保洁,很干净,没有别人进去过……”
“呵!人都半死不活了,买房子还不如买墓地!”
路松霆被噎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
“我想把乐琪带回家照顾!”
时姯侧头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沉敛了光,又是深不见底,但是嘴角的冷意非常明显:
“然后趁机弄死她?你就可以和你的小三双宿双飞了!啊!你的小三怕是不行了,那就小四小五六七八九好了!”
话很难听,可是路松霆毫无辩解的立场,而且有慕军长撑腰,时姯想说什么话不能说?
但不管她有多强大的攻击性,对乐琪总是真心实意。
“路松霆,路大总裁,你巴不得她死呢!”
“不是!”
男人的脸,像刷了一层石灰,哪怕有比例很好的五官,也显得苍白,难看。
“她不能死!”
他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要求律师立刻过来。
时姯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拖了一张椅子坐到床边,从护士借来磨甲的小砂条,给乐琪磨指甲,就是不看路松霆一眼。
娇柔的一个人,偏偏有强大的气场,何况她身上还有抢!
路松霆丝毫不介意她的排斥,坐回沙发,又重新工作,等到律师赶来,他也将准备的文件打印出来。
“今天有律师作证,我签字生效,如果乐琪在我身边,出现任何意外,我承担所有的刑事责任,死刑也行!”
低沉的声音,掷地有声。
时姯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她习惯直视人的眼睛,来分辨其中的深意。
片刻后,她皱了皱眉:
“你爱她!”
虽然是疑问,但时姯的语气太硬,听起来更像陈述事实,好看的眉毛皱起,有些匪夷所思:
“路松霆,你特么的还爱着她,你这样对她?!”
“我爱她!”
床上不省人事的女人,根本就听不到,她睡的太安静,一点都不介意世界的争吵。
时姯不行,她和慕瑆辰之间,从来都是诚意满满,相互不计回报地付出。
而路松霆是爱着一个人,偏偏去欺负她,侮辱她,伤害她,这算什么爱?!
她站起来,冷厉的眼神,要在路松霆的脸上,剐下一层肉。
“我姐!她只有一条命,她不是九条命的妖,你把她弄成这样,那不是爱,是恨!不对!恨一个人也做不到这么狠!”
“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绝不会这样……”
“闭嘴!”
时姯的眼里,氤氲着水气,也徜徉着怒意:“对你该忏悔的人去忏悔,不要和我说!”
不得不说,路松霆对时姯,是真的很忍让,做为理亏的一方,就算时姯给他一枪,他也不会躲开。
“是时姯来了吗?”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仿佛一夜苍老,她的头发白了一半,保养得宜的皮肤,也松弛的厉害。
时姯微微侧身,没有说话,也不表明态度。
“我向你道歉!向乐琪道歉!都是我不对!”
路母很诚恳,甚至给时姯鞠了一个躬:“你们都知道,我以前是真的喜欢乐琪,也希望她能嫁给松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乐葭是那样的用心!”
大抵是时姯的气场太强大,路母的手伸到一半,想握她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医院也说,乐琪可以出院,家里条件更好,更舒适!时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住一块,也不会去打扰!”
“我是一个母亲,每个母亲对孩子都这样,尽一切可能地满足他,等你做了母亲就会明白!”
时姯的心口被无形的言语,砸了一下,她必须承认,这一刻她动容了。
慕先生说过,要一起为人父母,她能不能成为一个好母亲?
“我要想想!”
不能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这是时姯的处世原则。
等到路母离开,路松霆在文件上签了字,放到柜子上,示意律师离开,自己拿出手机看了看,似乎到了定时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将窗帘拉了一半,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本书,慢慢地读了起来。
很普通的小说,但他读的很认真。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急不慢,就像在和乐琪对话一样。
时姯坐在沙发上,抿着嘴唇,静静地看着,然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是相守多年的爱人。
不知道为什么,岁月总是悄无声息,世事又难以预料。
没有谁能大胆无畏地说:我被命运百分百眷顾!
叹了一口气,时姯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微微侧头,看着乐琪,话是对路松霆说的:
“那就好好照顾她!”
总比冷冰冰的医院要好!
时姯从医院出来,准备招出租车,却见到米小芙,挂着一个吊脖,左小臂裹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拿着手机,在那里打电话:
“渊渊你来接我,我这手臂可是为你断的!”
“好好好!不叫你渊渊,叫渊哥总行了吧?”
“别傲娇了!快过来噻!”
“……”
时姯侧着身子,饶有兴致地听她在电话里面撒娇,默默地笑了起来。
是啊!有什么好傲娇的,有这么好的姑娘,还不赶紧结婚洞房?!
虽然被米小芙堵过两次,但时姯对她的印象很好,大抵是那股子敢爱敢恨敢义无反顾的倔强,和自己类似吧!
时姯没等米小芙讲完电话,先行离开,没走几步就见到熟悉的豪车,不由得轻笑出声:
来都来了,还非要躲躲藏藏,让人姑娘又哄又催的!
“你们男人,各有各的恶趣味吗?”
林渊下车的时候,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开场白,眉峰微微一敛,他向台阶上看去,桃花眼里有些尴尬。
米小芙也注意到,连忙跑了过来:
“哎呀!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说着,还霸道地抱住林渊的手臂,警惕地看向时姯,“好巧,慕太太也在这里啊!生病了啊?”
时姯笑着摇了摇头:“凑巧!不打扰你们了!”
林渊更尴尬,抽回自己的手臂,敛眉看了米小芙一眼,上前拦住时姯:
“去哪?我送你吧!”
时姯捕捉到米小芙的神情,那种稍纵即逝的黯然,挺让人过意不去,她不由得庆幸,自己的慕先生,倒是立场鲜明,从未让自己面对这种尴尬的境地。
“你放心,我不是献殷勤,上次说过有东西要给你,最近没有找到你!”
林渊的姿态,确实不像苦苦纠缠的痴情男,自从上次闹出风波之后,他也不再着急,又回到不让人为难的地步。
时姯上了车,米小芙一看,眼都快红了,弯腰就钻了进来,林渊也没有阻止,自己带上了车门。
“什么东西?”
三个人坐在车厢,有点奇怪,时姯捏着自己的手指,以此来忽略米小芙的敌意。
林渊从小吧台的柜子里面,拿出两个羊皮本子,抬头看向时姯,眼底怅然若失:
“这是我的青春!”
两个棕黄色的本子,有点厚度,边角都被磨出了毛,可见频繁被打开,而且还很珍惜,一点污迹都没有。
“日记本?”
林渊非常欣赏时姯的聪明,将本子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