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安勋本人,也出现在镜头里面,长身玉立,古典气质,对镜头看过来,似是在看血海深仇的敌人,又似是在看情深如海的情人。
“麒国这是借题发挥,破坏世界和平,这样自私霸道的行为,应该受到国际谴责……”
啪——
时姯关掉电视,倒在床上,用手捂住眼皮,轻声笑了一下。
眼皮是热的,笑却是冷的。
“安勋,既然这么爱玩,那就好好玩!”
我不会坐以待毙!
时姯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宋陶的手机,她的记忆力很好,虽然手机没有了,但是宋陶的号码还在脑中。
拨了两遍,那边才响起不耐烦的声音:
“你又是哪个相亲网站?老子不需要女朋友,再打我电话,我让人查封你们网站!”
时姯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那边卡了一下,像下了一场及时雨,浇灭了机要秘书的怒火,在肥沃的土壤里,长出鲜嫩温柔的花草。
“太太?哎呀!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
时姯又笑了一声,声音柔柔的,如同拂过花草的清风:
“宋秘书,帮我办一件事情?”
“太太您尽管说,您的事情都是军务,我一定办好,办不好的话,军长就会把我办了!”
时姯靠到床头,扭头看着窗户,隔着一层细纱窗帘,看不清外面的蓝天白云,就如同她眼底的情绪,也隔着一层视网膜,让人看不真切。
“用时永青的私人账号,给南屿国王室发一封邮件,求救邮件,说他和安勋王子的交情,请王子务必对他进行政治庇护!”
宋陶那边又顿了一下,声音有着明显的犹豫:
“太太,这样一看就是假的啊!”
“对啊!就是假的!”
时姯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嘴角的笑意很凉:“安勋那样的人,政敌必然不少,我给了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政敌的能耐了!”
“那要是把握不好,不是白忙活吗?”
慕先生这些下属,真是耿直呢!
时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柔美的脸上,有着攻击性的敌意:
“那也能给安勋弄出麻烦!”
那样的人,虽然阴险毒辣,但也惊才绝艳,想要一次性就扳倒他?绝无可能!
时姯挂了电话,靠着床头又坐了一会,才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陌生的坞城,还有东南方向的山脉,眼睛微眯,抿住嘴唇,轻轻地哼了一声。
安勋,你要的权势和名利,都还高高地挂在阁楼上,我偏要拆下你的路。
空中楼阁,将是你仰望一生,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慕瑆辰回来的时候,散着长发的小女人,小臂搭在窗台上,脑袋伸出窗外,正以一个微仰的角度,看着远方的天空。
“老婆!”
男人塞到她的身边,有样学样,也搭着手臂,抬头远眺:“我看到了天荒地老,你看到了什么?”
呵呵——
时姯集中焦距,笑靥温柔:
“我看到了青山,看到了流水,看到了飞翔的鸟,流浪的云……”
说着,她转过头来,微红的脸颊,明丽的眉眼,还有吐字如莲的唇瓣:
“还看到了日光,岁月,你!”
慕瑆辰本来是要化身诗人,说点好听的逗她,没想到被她看穿,直接甩了这么一句话。
用她温柔的声线,诉说曾经不动声色的爱恋。
他呆呆地看着时姯,心里感动,竟是不知如何反应,直到她含笑的脸,越凑越近。
最后吻住他。
时姯睁着眼睛,深褐色的眸子,像一湖温暖的水,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涟漪中间倒影着男人的脸。
英俊无比,又微微发怔。
时姯的唇瓣柔软,吻的很有耐心,就像在吃一块芝士蛋糕,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才不过于甜腻。
慕瑆辰也看着她,微红的颧骨,柔情的眉骨,扑闪的睫毛,就连微微上扬的眼角,都是默不作声的痴心。
两个人就这样,小臂搭着窗台,沐浴强烈的日光和温热的夏风,温柔地接吻。
时姯最先抽身,转头又去眺望远方,只是从脸蛋到耳廓,一路红的通透。
慕瑆辰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意犹未尽,抬手捏了捏她红红的耳垂。
“慕太太,你的尺度能不能大一点?”
呵呵——
时姯笑了起来,扭头看向别处,消瘦的肩膀在抖,肩上的头发随风轻扬:
“怎么的?大白天的,你还想来个窗台play?”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话音未落,慕瑆辰已经将时姯抱了起来,直接压在床上:“你亲我,不就是在暗示我吗?!”
“少来了!”
时姯并不抗拒和他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做任何亲密的事情,但是敞着窗户……
她红着脸,眼神飘向窗户,某军长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过去就拉上窗帘,然后再扑回来。
一室的浪漫痴语。
——
第二天,慕瑆辰依旧去部署边境的军事,时姯在房间里面,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雨。
天地之间灰蒙蒙的,台风登陆。
这次台风不强,不会影响出行和生活,整个城市和平常一样,有条不紊,偏偏过分灰暗的天空,给人很压抑的感觉。
这种压抑在下午三点多钟,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彻底释放。
“太太!”
房门被敲响,李雍的声音有些急切,时姯没有过激的情绪,开门的手,还是微微发抖:
“怎么了?”
“双阙山发生滑坡,军长带着部队过去抢险了,让您今晚别等他!”
山体滑坡?
时姯想起刚才的巨响,她太明白,那是爆破的声音,是人为,而不是自然现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容娇美的她,微微眯起眼睛,自有强大的气场,李雍是见识过的,她单枪匹马在时岚的订婚宴上,怎样让一家人颜面扫地!
心中一禀,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
趁着南方台风登陆,有人炸了坞城城外的双阙山,造成山体滑坡,淤泥和山石滑进中间的阙江,掩埋了附近的村庄。
“知道是谁了吗?”
时姯的声音,一瞬间就哑了,心底有个憎恶的脸,渐渐放大,仿佛凑在她的面前,对她说:
我不会放过你!
李雍的回答,必须负责任:“目前还不知道,已经成立调查组,开着直升机去山顶了!”
“我知道了!”
时姯关上房门,双腿脱力地滑下去,跪在地毯上,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撑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拳,青筋鼓起:
“安勋,你这样的人,到底应该怎么死?!”
时姯短短的21年,已经见识了各种自私自利,心胸狭隘,无所不用其极,没有底线的人。
但是谁都不像安勋,这个人实在太过恶毒,太过可怕!
饶是她那么聪明,也一次次输在他的只掌之中,这一次劫人失败,从山脉中逃走,前脚还在媒体前解释,后脚就再次行动……
到底还有什么事清,是他做不出来的?!
勾起心底的仇恨,时姯就没有办法独处下去,她找李雍要来一套军装,穿着雨衣,也来到城外的灾区。
边境本来就不富裕,交通也不怎么发达,闹了这么大的灾害,一时之间救援来不了,只有驻地部队可以现场救援。
天已经黑了,在探照灯和手电筒的光照下,可以看到,大山几乎踏了四分之一,碎石和淤泥一直冲到江里,至于中间的房屋和田地,连影子都看不出来了。
“时姯!”
慕瑆辰听说她过来,又急又气,大步走来,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往车上塞:“回去!这里随时都会二次滑坡!”
“慕军长,你觉得我是你能赶走的吗?”
慕瑆辰:“……”
他高挺的身材,穿着军装和黑色雨衣,一点也不显得壮实,反而像是顶级男模,在走一场另类服装的秀。
雨势已经变小,吹在他英俊的脸上,抹去平时的温柔,多了一股冷峭。
“乖!不要让我为难!”
慕瑆辰太清楚,这丫头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对他望着的时候,就在表明一种坚定的决心,他已经习惯了对她妥协。
“我不走!”
时姯果然拉住他的手,潮湿的脸上,满是倔强,看到他抿嘴不言,眉心拧起,也妥协了一步,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柔柔地撒娇:
“你不在,我会害怕!”
慕瑆辰心中一动,立刻就想到,就因为他不在她身边,她才被安勋下手。
看着她仰着小脸,凝聚着透明的水珠,眉骨间氤氲着湿气,那双明净的眸子也被洗干净了似的,对他热切地望着,唯独里面那一星点的脆弱,让他的心硬不起来。
“在车里呆着,我就在前面,哪里也不去!”
慕瑆辰狠心把她推进车厢,拇指在她眼角揉了一下,想抹去她摄人的魅力,最终还是俯身,在眼皮上亲了一下。
“好好睡一觉,别乱跑!”
说完,走进雨幕中,边走边卷袖子,又接过警卫递过来的铁锹,到现场去救人!
时姯靠着车窗,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他挺拔的背影,很心疼却不能说。
“太太,给你找来的毯子,晚上挺凉的!”
李雍带着一个警卫,留下来陪她,两个人都上了前排,从怀里掏了一个比浴巾大一点的薄毯,扬手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