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下手枪,他将时姯抱了起来,可她拼命挣扎,力气大到他都快控制不住。
“乐琪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连她自己都没有了!”
向来轻柔的声音,现在碎的不成样子,几近失声,可时姯已经崩溃。
“是这个人渣!他要逼死乐琪!逼死自己的妻子!”
“人渣才最该死!”
慕瑆辰舍不得训斥时姯,更不愿意反驳她让她伤心,所以死死地抱住她,就像抱小孩子一样,把她抱出医院。
一直到抱上了汽车,时姯才停止怒斥,她用手捂住眼睛,倒在座椅里面,一点声音都不再发出来。
慕瑆辰示意李雍开车,自己坐进后座,将时姯捞在怀里,也不说话,轻拍她的后背,以此来安慰她。
经历过一次死亡,时姯也没有这么激烈的情绪,她不知道重生这种事情,会不会发生在乐琪的身上。
她只知道,只要乐琪救不活,那么她往后长长的一生,都将失去这个本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姐妹更亲的姐姐!
而路松霆,一个人渣而已,就将把他枪毙一百次,把他踩进烂泥里面,也不足以消除她心头的痛恨。
“这个世界还是如此不堪!”
模糊不清的字眼,从时姯的牙缝里面挤出来。“我没有办法喜欢!”
仙居别墅小区36号,损坏的家具已经弄好,一切和以前一样。
“军长,太太怎么了?”
夏芸看到慕瑆辰抱着时姯进来,难免担忧,傍晚出去的时候就很急,到半夜才回来,而且慕瑆辰英俊的脸上,气色也不好。
“夏婶会做奶茶吗?”
这么晚,没有地方买奶茶,慕瑆辰只能指望慕雪霏带出来的佣人,厨艺过硬。
不愧是跟过慕雪霏的人,夏芸很自信:“会!”
“那就做两杯,最好放点配料,红豆,珍珠,龟苓膏都可以!”
“军长放心!我知道太太的口味!”
慕瑆辰点了点头,抱着怀里安静如冰的人,走上楼梯,来到主卧。
时姯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不声不响,等到被慕瑆辰放到床上,她摸到枕头,盖在自己脸上。
她的双手冰凉,被男人握在掌心,轻轻揉捏,似乎怎么也暖不热,慕瑆辰抓着她的手指,顺着自己的脖子,解开衬衫的纽扣,将她的冰凉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胸口。
“宝贝,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坏,至少我还一直在你身边!”
“你要是觉得你的世界不好,那就不要了,你来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全是你!”
“就像你说的,慕睿是个好父亲,我除了和他关系不太好,一切都是好的,我妈在世的时候,给了我幸福的童年,我妈去世后,初老师把你给了我,我还是幸福的!”
“我曾经历过战争,面临过生死抉择,我的世界是热血的,是热烫的,你进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勾出一个优美的和弦,落入时姯的耳朵,好听又温暖。
手掌之下,他的皮肤温热,心跳强劲,一如他的性格,霸道之下是纯情,冷酷的外衣裹着温暖的灵魂。
时姯吸了吸鼻子,手掌滑到他的腰上,向自己一拉,然后双腿夹上去,用一个格斗的姿势,将慕瑆辰压在床上,自己像个八爪章鱼,躺在他的怀里。
“我进来了,你永远不要让我迷失!”
“永远不会!你想跑我都不给你跑!”
慕瑆辰抱着她,张开五指,梳着她浓密的长发,一下一下很有耐心,就好像这样梳下去,能梳到青丝变白发。
可是安勋那边还没有消息,让他的心一直空悬,多少间谍,多少敌对势力,都没有让他棘手到这个程度。
就好像有一块骨头,卡在喉咙里,不弄掉就没有办法吃饭。
“军长,奶茶煮好了!”
夏芸来敲门,两个人才从各自的思绪里面回神,慕瑆辰捏了捏时姯的鼻子:
“乖,下来,不然夏婶要笑你了!”
时姯又吸了吸鼻子,才从他身上滑下来,动作有点大,直接从床上翻掉下来,索性就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仰着脑袋,像个等待投喂的小猫。
夏芸很用心,红茶放的不多,特意用红糖取代了糖粉,还在牛奶中加了奶酪,比奶茶店里的味道,更加顺滑。
时姯和慕瑆辰一人一杯,都坐在地毯上,枕着床垫,含着一口奶茶,品尝里面的浓郁醇香。
突然,时姯的手机响了。
是警卫通知,乐琪的抢救有了结果。
八月的凌晨五点,东方的天空,像破开的伤口,流出一线红色的血液,半个小时之后,太阳就将从中穿云而出。
看上去,每一天都像是新生。
时姯看着病床里面,毫无血色的女人,眼底的杀意,还是无法消退。
如果不是慕瑆辰一直抓着她的手腕,她一定会将床侧的男人,摔在地上痛打一顿。
“病人已经度过了生理危险期,但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没有求生意志,不愿意醒来!”
邱悦推了推眼镜,心里哀嚎:
当初是谁把自己推荐给最高指挥官的?本该是平步青云的好事,结果好了,大到重造抗体,小到生理痛,生理反应,性教育,全要自己解决。
工资还没有加过一毛钱!
“病人在抢救的过程中,一直有意识,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所以在心理上承受不了!多交流,多进行心理辅导!”
“我一个师兄是国内心理学教授,在植物人心理辅导这方面非常有经验,我推荐给你们哪位比较合适?”
邱悦看着床前,将病人的手合在掌心的男人,有些犯难:
很明显,太太想把他千刀万剐!
可是看样子,他对病人感情真挚……
想不到活跃的正宫和小三之间的娱乐大亨,也会变成痴情男人!
“太太,您要的东西!”
宋陶也赶了过来,将一个文件夹交给时姯,慕瑆辰也伸头看了两眼,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路松霆一眼。
放开了时姯的手,一副她现在要毙了路松霆,他也不会阻拦的姿态。
病房很安静,安静到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时姯看的很仔细,好像在看一本有趣的小说,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等到她将文件看完,冷笑一声,啪的一下扔在茶几上,她大步走过去,直接拽住路松霆的领带:
“跟我过来!”
路松霆还抓着乐琪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时姯也不和他啰嗦,一脚踹在小腿肚上,然后对警卫打了一个眼色。
等警卫架着路松霆,跟着时姯走出去,慕瑆辰也晃着长腿跟上,浩瀚星河一般的眼睛里,倒映时姯英姿飒爽的背影。
他不会干涉,只要看着就好。
乐葭住的也是vip病房,被慕瑆辰派来的士兵把守,不许人进出。时姯带着路松霆过来,正好看到路母也被士兵请了过来。
时姯打了一个手势,让人搬来两张椅子,然后深深地看了路松霆一眼。
毫无怜悯,也没有同情,清冷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拧开病房的门,时姯走了进去,却没有将门关上,慕瑆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单腿杵地,另一条曲起,低着头,灯光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反射淡淡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