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眼泪从乐琪的脸上滚落下来,掉在方向盘上,她舔了舔嘴唇,很苦。
本来她可以做绝,将过去的感情消磨殆尽,造成两败俱伤,身心俱惫的结局。
可是现在不能,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乐琪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眉梢眼角溢出些许温柔,放下这里的一切,回到国外读书的小城,去过岁月静好的生活。
她只开了两秒钟不到的小差,就见旁边一辆闯红灯的汽车,飞速地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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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姯向来冷静,今天却急的呼吸急喘,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冷又狠。
乐琪的手机打不通!
“琪姐的性格,不会去做傻事的!”
慕瑆辰左手握着方向盘,伸出右手,拉住时姯的手,发现掌心都是冷汗,他已经很了解这个女孩,只有她能揣度出事情的结局,才会让她焦虑到这种程度。
时姯确实知道结局,却不是她猜出来的,而是上辈子经历过。
最后的日子里,她除了等着慕瑆辰出现,还听到声音,其中姚淑容就说过,乐琪死了,死在前一年的八月。
不就是现在吗?!
黑色的城市suv冲到时姯家的老别墅,意外撞见另一辆车停在门口,房子的对拉门敞开着。
时姯冲进去,正好看到路松霆从楼梯上跑下来。
“琪姐在哪里?”
“乐琪在哪里?”
两人异口同声,都在询问乐琪的下落,路松霆拧着眉毛,一脸的焦虑,抖了抖手里的机票:
“你要安排她出国?”
出国?
那怎么会死?!
时姯一把夺了机票,是今天才买的全价机票,看来乐琪也是匆匆做了离开的决定。
她一心求生,怎么就会死了?那个时候,姚淑容的自言自语,绝不是谎言。
时姯有些慌乱,她的重生不仅在改变自己生命的轨迹,也在影响别人的,但不代表就能把别人的都改变。
如果乐琪还是死了……
突然,路松霆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他向来冷峻的脸,彻底崩塌:
“乐琪在医院抢救!”
这段时间,时姯和医院的缘分深到密不可分,前脚自己出院,后脚慕雪霏就住了进来,现在又轮到乐琪。
靠在急救手术室走廊的墙上,时姯用比月光还要清冷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上面的灯,就好像一个小娇妻,在门口等待晚归的丈夫。
慕瑆辰打了几个电话,将下午在十字路口的事故,转到军情处,给海关下达命令,禁止和大路集团有关联的人出国,顺便将乐葭还有她的母亲,全部监视起来。
路松霆比任何人都焦虑,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目光呆滞,像灵魂被剥夺了一样。
三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一个匆忙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松霆,乐葭情况不好,医生说这两天内再不换肾,就没有机会了!”
路母的担心,并不是对手术室内的儿媳妇,而是病房区的小三。
时姯勾起嘴角,准备把人轰走,却见手术室的门开了,主治医师一脸沉重地走了出来。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最焦急和恐慌的,还是路松霆:
“她很顽强,你们千万不要放弃!”
“希望渺茫!”
医生叹了一口气:“如果救不回来,她的那颗肾,是否进行移植……”
“不行!一定要救回来!”
只有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有些人才会清醒,路松霆抓住医生的手臂,表情阴沉,眼神阴鸷,就好像一个即将丢失最后一寸土地的亡国之君。
“救她!救活她!”
“医生,你刚才的意思,是我姐只有一个肾?”
时姯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像万丈深渊里的湿气,那般阴冷,路松霆才反应过来,倏然瞪大眼睛,一副后怕的模样。
医生点了点头,丝毫不隐瞒:
“病人只有一颗肾脏!”
“救她!”
路松霆已经濒临疯狂的边缘,她只有一颗肾脏,他偏偏还逼她捐一颗给乐葭,这不是逼她去死吗?难怪她会那么失望和痛苦……
“那乐葭怎么办?没有一颗健康的肾,乐葭会死的呀……”
“没有肾,乐琪也会死!”
路松霆挥开路母,虽然脸色难看,但眼神坚决:“不捐了!我要乐琪!”
“乐琪是个白眼狼,当年差点害死我!是乐葭救了我,她才是合适的妻子……”
“闭嘴!”
时姯真是受不了这种三观不正的思想,也不屑和一个自私的中年妇女讲道理,何况她本身就不喜欢讲道理:“李雍,把人拉走!”
就算不怕时姯,也会忌惮她身后的慕军长,路母敢怒不敢言,被李雍半拽半请地带走了。
医生也回到手术室,继续抢救,门口的三个人,脸色都非常难看,时姯的指甲掐进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不至于一枪把路松霆给崩了。
“能查到她的另一个肾去哪了吗?”
乐琪在国外四年,从未说过自己的经历,回来也没有见她弱势过,正是这样,才让人格外的心疼。
时姯痛的眼睛都红了,怕自己忍不住,只能把脸埋在慕瑆辰的胸口。
“慕瑆辰,别让琪姐死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只能相信最深爱的人,时姯的内心很害怕,害怕失去。
慕瑆辰抱紧她,在头顶上郑重地亲了一下:
“别怕!”
这种小事,军情处办起来,分秒之间就能拿到结果,医院一个负责肾脏移植的医生走过来,把一份四年前的病例,交给时姯。
时姯看着看着,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姐是不是欠了你狗命,你要一次次地伤害她?!”
路松霆不明所以,当他看到上面的记录,脸色白的彻底。
四年前,乐葭出国之前,曾捐了一个肾,被移植的人,就是乐葭!
难怪乐葭会要求乐琪做匹配!难怪乐葭会那样笃定!难怪……难怪……
路松霆这才明白过来,乐琪那么骄傲的人,她不屑去揭穿乐葭的狠毒,她说的成全,果然是成全他和乐葭在一起,保留乐葭在他心里的形象。
她一定是恨不得,乐葭死了,他也跟着去死!
“怎么会这样?”
路松霆捂住太阳穴,单膝跪在地上,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他,可是上天要整你,就一定会将你彻底摧垮!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是一个助理护士,跑去叫了好几个医护人员过来,看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好,时姯伸手拉了护士一把:
“里面怎么样?”
“病人怀孕了,现在大出血,叫来妇科专家,一起抢救!”
怀孕?
那乐琪的反常,全部能说得通了!
“两个月的小孩肯定保不住了……”
护士又说了什么,时姯没有去听,她只是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眼底迸发汹涌的杀意。
从包里拿出手枪,打开保险,扣动扳机……
砰——
“啊!”
护士台的护士,吓的全蹲了下去,跪坐在地上的男人,一动也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只是时姯那一枪,打在了天花板上。
慕瑆辰一直盯着她,就怕她激怒之下,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所以在最后关头,死死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