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毁坏了主卧的房门,地毯,床单,床垫之后,呼啦啦的一拨儿人,从楼上下来,又碰倒了楼梯下的柜子,还有门厅柜子上的水晶球摆件。
慕魏和姚淑容一行人,终于离开了36号别墅。
夏芸看着一片狼藉的家,气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不收拾了,给军长回来看!”
军区附属医院里,又是严阵以待。
今天不是慕军长来包场,而是慕家的老军长,还有上一任军长的夫人,一拨儿的长腿警卫员,气氛很紧张。
只是被警卫簇拥的一对年轻男女,气氛很怪异。
羽旻桥抱着慕雪霏,手臂上的青筋鼓起,脸上也没有显露反抗,而是一副妥协的样子,安抚怀里的人,做一切检查。
担心慕雪霏的身体情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在拖延时间,他很紧张,紧张到瞳仁放大,牙关紧咬。
“医生说动了胎气,要么保胎,要么就打掉!”
姚淑容拿到检查结果,当即表态:“正好今天就打掉!”
慕雪霏恨恨地瞪着姚淑容,浑身发抖,她还没有当上妈妈,但她知道自己绝不会是这样的妈妈,自私,独断,掌控!
“别怕!别怕!”
羽旻桥不知道时姯和慕瑆辰什么时候会来,上池又不是羽家的势力范围,他来的匆忙,连保镖都没有带来,自己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单打独斗的资本。
他从来不知道,慕家就这么几口人,利益会算的这么清楚!
“不管什么样的人流方式,对霏霏的伤害都很大……”
“这个不用你担心,这里有最权威的妇科专家,建议霏霏进行药流,伤害最小,以后还能怀孕!”
“姚女士,如果我死了,我爸爸和小爸不会放过你!”
慕雪霏留着冷汗,冲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可是姚淑容熟视无睹:
“你爸爸只关心时姯,你小爸还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只有我这个当妈的才会管你!”
简直无耻!甚至不惜挑拨慕雪霏和时姯的关系!
姚淑容丝毫不在意慕雪霏的恨意,她在慕家苟延残喘,唯一的靠山就是慕魏,慕魏想让慕家和林家联姻,她庆幸自己有个女儿,可以用来讨好慕魏。
只要慕魏施压,慕盛根本就不能和她离婚!
“没有结婚就生子,以后嫁谁能幸福?就算慕家权势再大,人家背地里还不知道怎样对你!”
“不用你管!”
“她是你妈她就能管!”
慕魏的柺杖在地上敲出刺耳的声音,叫警卫把羽旻桥押住,然后对慕雪霏指了指:
“就趁现在,赶紧把小孩打掉!”
慕少筠去了国外出差,慕瑆辰的心思全在时家那丫头身上,这点家务事,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的确如此,慕雪霏花拳绣腿都没有学会,此时又气的浑身颤抖,几近崩溃,瘫坐在病床上,动都动不了。
几个医护人员都看不下去,可是慕魏的影响力还在,他们要真的不做,明天就要下岗。
等到姚淑容在知情书上签了字,医生迫不得己,拿着打胎的吊水瓶过来了。
“已经动了胎气,想留都不一定能留住,索性少受一点罪!”
医生很不忍,却不得不抓住慕雪霏的手臂,在手背上消毒。
金属针头扎破皮肤,扎进青紫色的血管,顿时回了一截血,又顺着导管流回血管。
“啊!”
慕雪霏大叫一声的时候,一个身影冲过来,抬脚,落地,医生就被踹的飞了出去。
慕瑆辰在慕雪霏的眼里,形象从未像现在这样高大!
他穿着高级军装的制服,像一阵劲风冲过来,踹开了医生,拔掉针头,动作粗鲁,脸色如霜,却帅出天际。
“小哥!”
慕雪霏哽咽地叫了一声,又看到门口急忙赶来的身影,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嫂子!”
时姯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也被这个阵势给气到了,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她才忍住掏枪的冲动。
“我们来了!”
时姯心疼地揉了揉慕雪霏的头,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眼泪和委屈都擦在自己的制服上面,然后抓住她的手,对呆愣在一边的医护人员,冷冷地命令:
“为她处理一下!”
“这是我们慕家的家务事,哪轮到你来放肆!”
慕魏对时姯的感情很复杂,起源于当年初瑜和慕盛的事情,又到后来的慕瑆辰强娶,他自知对不起初瑜,
然而不是所有的愧疚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尽力去弥补。
有的时候会变成毁灭,如果没有时姯,他也许能忘记初瑜的事情,修复和慕盛之间的父子关系。
“她不仅可以放肆,还可以为所欲为!”
慕瑆辰最见不得有人欺负时姯,说一句都不行!
皱眉对上慕魏浑浊的老眼,他一厘米都不让。
“今天,这里就她说了算!”
时姯就是慕瑆辰的原则,没有妥协的余地!
慕魏气的脸红脖子粗,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狠狠地敲了敲柺杖,大步离开。
他一走,慕公馆的警卫就跟了出去,羽旻桥被放开,立刻冲过来,抱住慕雪霏的同时,脸色一白。
床上有血,鲜红的血!
时姯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抢救!只要她有一点闪失,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医护人员也看到了血,顿时推着慕雪霏的床,向急救室跑去,羽旻桥也急忙跟上去,整个人就像掉了魂一样,哪有当初将上池航空弄到破产的霸气?
时姯反而更加相信他对慕雪霏的真情了,只有在真正患难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人的真心。
就像她,跌入尘埃,生死由命的时候,慕瑆辰紧紧地抓住她,始终不肯放弃。
“来人,拦住她!”
时姯抬起手臂,指向姚淑容,不再有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也不再礼貌,那双明净的眼眸,比月光更清冷,比银光更有杀意。
哗啦一下,从外面进来十几个特种兵,统一口径的枪口,对准了姚淑容,吓的她脸上毫无血色。
“时姯,你……”
“恭喜你,姚女士!”
时姯冷哼一声,脸上淡淡的,但气势比以往更加冷厉:
“我决定不放过你了!不管霏霏有没有事,从此刻开始,但凡你想要的,我都会阻止,你害怕失去的,我会让你一样也抓不住!”
“你……”
“姚女士天生控制欲极强,可你知道什么叫做管控吗?”
时姯勾起嘴角,讽刺地笑了一下:
“我教你!”
“就是我踏出了慕家的门,也能管慕家的事,而你身在慕家,却只是一具行走的活尸!”
“越想得到,越得不到,越可悲!”
慕雪霏在手术室里,足足抢救了一个半小时,才被推出来,医护人员满头大汗,劫后余生一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军长,太太放心,大人没事,胎儿也没事!”
时姯也松了一口气,用手指在慕雪霏的额头戳了一下,笑的很温柔:
“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沉睡中的人,自然不知道她有多么的幸福,不仅有时姯保她护她,还有羽旻桥,握住她的手,一点都不愿意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