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瑆辰做梦也希望她不要那么冷情,希望她能娇一点,吆五喝六,胡搅蛮缠都行。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娇弱成这个样子,对他来说,也是酷刑……
这一闹,时姯又发烧了,等到退烧又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慕瑆辰哪也没去,就在她的房间里面,团在沙发里面睡了两个小时,还要留着一分神经。
所以,当时姯醒来,只简单地撑手臂想坐起来,这个轻微的动作就把沙发上的男人弄醒了。
“别动!先喝水!”
对于退烧之后一定要补水,某军长是非常执着的,时姯喝了一杯水,他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噩梦发烧,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时姯仰躺着,盯着天花板,似乎在想事情,似乎只是看着吊顶上的图案。
慕瑆辰靠在阳台的推拉门上,一会看看外面,一会又扭头看看她。
“对不起,我好像越来越糟了!”
轻柔的声音微哑,时姯首先打破了沉默,明净的眸子里面,更不可揣测。
“慕瑆辰,我不想这样,我也厌恶了这样!”
纤细的手指,捂上了眼睛,时姯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浅浅的,气弱的:“我真的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时姯,这是我们的生活,我们两个人的,你只要跟我就行了,我来过!”
慕瑆辰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快,可以听出他的压抑,他的心痛,但一如既往的坚定。
就好像千万座大山横在中间,他也有翻越每一座的决心。
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要多妥协一点。
看到时姯还捂着眼睛,不被说动的样子,他也不着急,做了一个深呼吸,将窗帘全部拉开了。
“刚才我一直在看夕阳!”
本来就采光极好的房间,现在一片通亮,洒在阳台上的橙红色阳光,反射到壁纸上,又淡淡地落到时姯的身上,覆盖她的苍白。
“时姯,你来看看天边的落日!”
慕瑆辰走过来,拉下她的手,毫不费力就抱到阳台上。“你看!”
时姯有些虚弱,强烈的光线也让她不适应,眯着眼睛,她只看到一个火红的光团。
慕瑆辰的胸膛很硬,里面的心跳也很快,但低沉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并不快。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看落日吗?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吗?”
时姯慢慢地转过头来,视线中出现盲点,她看不清男人英俊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的激动,还有深情。
“因为它像极了我喜欢你的心!”
时姯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为什么?”
“就算今天一点一点沉下去,明天照样还会升起!”
慕瑆辰紧了紧手臂,黑眸里感情汹涌:“我就是这样喜欢你的!”
时姯一直平静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盲点渐渐缩小,她又能看到男人的脸。
坚毅的眉宇,深邃的眼睛,单薄的嘴唇,冒出一点胡渣的下巴……
看着看着,男人的脸又模糊起来,她扭头,再度看向夕阳,声音哽咽:
“慕瑆辰,你是不是还喜欢看到我哭?喜欢把我弄哭?”
“你笑起来更好看!”
慕瑆辰在时姯的下巴底下挠了一下,自己先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心中千万般的滋味,但是好看的人,怎样笑都好看。
时姯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寻找一点点挫败的成分,才发现他是那么坚定,那么深沉不移。
当一个人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有另一个人站到背后,哪怕就是扶一把,也是一种安慰,何况慕先生不仅仅是扶,还将她护在怀里,替她去面对风雨。
她又怎能辜负?
时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弯上去,笑的眼中波光点点。
你是我年少时的一道光,那时候你并非如此明亮,几年之后,在我坠落的深渊里,你如此闪耀,成为我一生都藏在心底的温暖。
--
大抵是慕瑆辰的劝慰做的太好了,时姯一反常态,睡的极好,好到让他心里不安。
傍晚洗了澡,吃了清淡的晚饭,又缩回被子里面睡觉,无梦无惊扰,睡的很沉,早晨被慕瑆辰拉了起来,吃个早饭又睡了。
中午叫了也不起来,一直睡到晚上,慕瑆辰终于不再放任她。
“慕太太,我来催更了!”
时姯的小脸睡的微红,慕瑆辰反复捏了好几下:“请问你是漫画家焦糖色的星光吗?我代表数十万的光粉来命令你,立刻更新!”
“好烦!”
床上的女孩,一看就没有什么意识,翻了一个身,完全不理会某军长。
慕瑆辰还被她一巴掌打在手臂上,失笑地抿了抿嘴唇。
平时淡泊云外的慕太太,自我放任的时候,总是又软又萌又可爱。
“那不好意思了,我要挠你痒痒了!”
大概是睡的没有神智了,双目紧闭的女孩,没有一点点反抗。
慕瑆辰的眸色沉了沉,伸手放到她的腰上,只是轻轻地抓两下,她就开始往床中间让。
“不要!”
慕瑆辰失声而笑,决定穷追不舍,挠的她卷的像一团猫一样。
“不要!不要!”
平时轻柔又不急不缓的声音,现在急促地叫喊起来,很甜很亮也很勾人。
慕瑆辰没敢扑到床上,真怕自己被勾的控制不住,所以抓住她的脚踝,把人又拽了回来:
“再不起来,我要用力挠了!”
“求求你,不要了!”
慕瑆辰:“……”慕太太的台词实在太暧昧了!
某直男摸了摸鼻子,耳朵也有些红,显然是想法跑偏了。
眼看着时姯又想往床中间翻,又想睡觉的样子,在她腰上又挠了一把:
“听话,起来我就放过你!”
如果睁眼这个动作也带声音的话,慕瑆辰会觉得,当下这个世界妙不可言。
女孩躲不开,笑着睁开了眼睛,明净透彻的眼睛里,倒映他的脸和上半身。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像是望尽了沧海桑田一样。
“起来听点东西,然后画画?”
时姯看着男人无与伦比的脸,大抵是这三年的睡眠,要在现在补上来,她的脑子很混沌,甚至有一种过了千百年的感觉。
但无论多少年,这个男人总在自己面前。
她心里感动,伸了一个懒腰,娇娇地抬起手臂:
“要慕先生抱抱才能起来!”
吃了晚饭,时姯被慕瑆辰拉进了书房。
“电脑我让警卫送回来了!”
果然,小矮桌那一方天地,还是原来的样子,时姯走过去,盘腿坐下来,开机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画到了什么地方。
有种分不清前世今生的感觉,她握起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手腕被人抓住了。
“已经够笨的了,就不能放过可怜的脑袋瓜子?再捶就傻了!”
“慕先生,你够了啊!”
时姯发现,这个人在外面冷面冷心,少言寡语的,在家里挺多事的,尤其是管她这一方面,简直做的事无巨细。
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用各种方法参与,并且一步一步地突破了她心理上的壁垒。
太厉害了!
“我要画画了,你要么去看书,要么就出去,敢打扰我,我就太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