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时姯用手按住,用力眨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慕瑆辰的掌心,逼他放开了手。
“我既然决定面对,就一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不用太担心!”
看着男人紧张的脸色,脸色苍白的女孩,细声细语地哄他:“我不是假装坚强,我是真的很坚强!”
说完,从凳子上起身,只可惜眼前一黑。
“时姯!”
抽了那么多血,大脑供血不足,时姯晕了一下下,被慕瑆辰抱到怀里的时候就醒了,气弱地笑了一下:
“好把!我还不够坚强,那就麻烦先生了!”
接下来的一系列检查,时姯都窝在慕瑆辰的怀里,任由他抱上抱下,跑来跑去。
看他紧绷的脸,紧抿的嘴,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地,不再逞强。
一直到所有内科外科的项目都结束,邱悦胆战心惊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太太,还有神经科和心理科,去看看吧?”
时姯抬起眼皮,淡淡地望着年轻医生,实际上并没有焦距,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慕瑆辰以为她抗拒,狠狠地剐了邱悦一眼,警告他不要多嘴。
“时姯?”
怀里纤瘦的女孩,有点僵,没有回应,这让慕瑆辰的心紧紧揪起。
他很想带她去看,家里的神经抑郁类药物,她吃了那么多,肯定不会简单……
“既然决定治疗,就相信医生,把希望交给医生,好不好?”
时姯并没有在听他的话,而是在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坦然或者坚强,上辈子死亡的刽子手是时永青,推手是残破的免疫系统,而根源就是精神打击。
这种东西,哪能完全治愈?
一旦揭开了,会不会被人当成精神病人?
她想来想去,都不能确定。
医院本来就阴凉,这会儿她觉得更冷了,往男人温烫的怀里缩了缩,像个无骨的猫咪一样。
慕瑆辰感受到她的彷徨,紧了紧手臂,在她冰凉的耳廓上,亲了一下:“别怕,我都在!”
好痒。
时姯向后缩了缩,然后枕在他的肩膀上:“那就去吧!”
精神和心理检查,耗费的时间都比较久,就是让时姯配合看一些东西,描述一些东西,更多的就是交流。
这些是时姯不擅长的,她的话很少,总是简明扼要,一个问题回答一句话。
慕瑆辰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面把玩,看上去漫不经心的,实际上心里七上八下。
一直到下午三点,所有的检查才结束,慕瑆辰将时姯送上军车:
“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有哪些报告出来了!”
时姯那么聪明,又怎能不明白他的目的?靠着座椅,她困倦地摆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
慕瑆辰在她下巴底下勾了一下,吩咐司机把空调风扇开小一点,关上车门,跑到门诊楼上去了。
邱悦和精神心理科的主治医师,就在楼上的天井里面等他。
“军长,太太的心理有问题!”
完全在慕瑆辰的意料之内,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只有一把微型手枪,才想起自己戒烟很久了。
“有烟吗?”
“我去拿!”
邱悦将听诊器塞进白大褂,立刻去找别的老师拿烟去了。
剩下的主治医师继续说了下去:
“太太没有失忆症,她只是在潜意识里抗拒自己的记忆,她既然不愿意接受催眠,那我们也不能知道她抗拒的是什么。”
“太太受过强烈的刺激,导致声带受损,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说话!”
“这还是其次,最严峻的问题是睡眠,综合太太的情况,她有应激创伤障碍,轻微的抑郁倾向,军长要注意疏导她,多陪伴她!”
慕瑆辰单手插兜,紧紧握起:“我会的!”
长长的医院走廊尽头,慕瑆辰靠着窗户,右手夹着香烟,嘴角溢出缕缕白烟。
旁边的座地烟灰盅里,白色的砂石上面,凌乱地躺着十几个烟头。
他抽的很凶很快,一口接一口,像是在拼命堵上什么似的,邱悦缩在安全通道里面,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
军长对太太,用情太深,今天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凡人还是不要干预神仙的事情!
慕瑆辰站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停车位上的军牌汽车,车窗贴了膜,他看不到里面的女孩,却可以想象出她坐在里面的样子。
随意地斜靠着,要么呆愣愣地看着窗外,要么眯着眼睛想心事。
多数时候一言不发,但有时会转过头来,说一两句话,她蒙着月光的眸子,微微扬起弧度的唇角……
心弦被勾了一下,慕瑆辰突然意识到:
这么久不回去,她一定等急了!
摁掉香烟,把剩下来的烟和打火机都放在窗外上,他快步走进旁边的洗手间,对着水龙口漱口。
漱了好多次,对着掌心哈气,感觉闻不到烟味了,才大步走出去。
一直来到楼下,拉开车门坐进去,长臂一捞,将时姯捞进怀里。
“开车!回家!”
啪的一声,关上前后排之间的挡板,慕瑆辰把时姯抱坐在腿上,整张脸埋进她的肩窝,做了两个深呼吸。
还是她清新微甜的香味,最好闻。
时姯那么敏锐,当然闻到他衣服上的烟味,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心里却心疼他的包容和隐忍。
“慕先生。”
肩上的男人过了好一会才应她。
“嗯?”
鼻音比平时重多了。
时姯拽了拽慕瑆辰的头发:“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肩上的男人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却对她笑,笑的风光霁月,眉开春光,如墨般化不开的眼睛,紧紧地锁住时姯的脸:
“是啊!很糟糕,糟糕到你离了我就活不了的程度!”
呵呵——
时姯也舒展眉眼,轻轻浅浅的,就像拂过水面的清风。
慕瑆辰怔怔地看着,心底深深感动。
不管他怎么去揣测她内心的强大,她总是能给他更强大的感觉。
就像现在,明明有种穷途末路的悲伤,却在她一笑间,轻松了很多。
慕瑆辰握住时姯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对视:
“以后好好跟着我!”
时姯又笑了起来,还没说话就被慕瑆辰的拇指,按住了软唇。
“既然都说我是男神,那我就是神,神说你长命百岁,你就长命百岁,神说你百无禁忌,你就百无禁忌!”
话音未落,勾住时姯的脖子,人就亲了上去。
慕瑆辰没有吻多长时间,还是扫了一个来回就退了出来,用拇指擦掉时姯嘴角的水渍。
“慕先生,坐你怀里很危险啊!”
时姯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想要回到座椅上,腰间的手臂加大的力量。
“慕太太,在我的字典里,坐怀不乱都是对人的,对你我乱成麻!”
时姯憋了好几秒,还是展颜一笑:“讨厌!”
一个男人到底爱不爱,不一定需要他反复强调‘我爱你’,从细枝末节中就能看出来。
就像现在,明明两个人的心情都很糟糕,慕瑆辰还是稳住心情来哄时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