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姯向来聪明通透,这样的结果,已经无法弥补,她不会死磕,但也不会让姚淑容堂而皇之地欺负自己。
“以后对我客气点,我是当兵的,说话一直坦荡,要是哪天不高兴了,说不定兜不住了,到时候……”
时姯不用把话说完,就让姚淑容出了冷汗,喘了两口气,她指向塑料水箱:
“你把那条黑鱼杀了,中午做酸菜鱼!”
还不服气啊?
时姯看她颐指气使,强撑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弯腰从水箱里捞出黑鱼,扔在砧板上,手起刀落,鲜血四溅,鱼头掉在地板上,鱼嘴还一张一张的。
死不瞑目。
姚淑容咽了一口口水,转过身洗蔬菜,一个字也不再说。
时姯对于这个效果很满意,没想再吓唬姚淑容,只是耍着剔骨刀,将鱼开肠破肚。
手法太粗暴,姚淑容脸上发白,最后找个借口走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慕瑆辰走了进来。
一看时姯的架势,就乐了:
“慕太太,原来您是杀鱼西施啊!”
时姯扭过头来,俏皮一笑:“这位官人,买两条不啦?活的,现杀现卖,吃了我的鱼包治百病,不要399不要299,只要九块九,还在犹豫什么?买了不吃亏……”
说到最后,她自己笑出了声音,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如茶花般娇嫩芬芳。
慕瑆辰的黑眸里,光华流转,走过去,将她围在厨台和胸膛之间。
“这位小娘子好生美貌,大爷我看上了!”
“奴家卖鱼不卖身!”
“那大爷我只好当街强抢民女了!”
呵呵——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到最后,时姯想用手指去擦眼角,被慕瑆辰抓住了手,他用拇指帮她擦掉笑出来的潮湿。
“小娘子这双纤纤玉素手,怎么能杀鱼沾血呢?等会带你去看大爷我打下的半壁江山,让你指点指点!”
慕瑆辰拉着时姯,带水龙头下洗手,还意犹未尽地调戏,把时姯逗的又笑起来了:
“你是土匪吧?”
“是啊!历史上,我们土匪打江山打的最快,最大!”
呵呵——
时姯笑的肚子有点痛了,不想和一本正经瞎扯淡的某军长继续闹下去,抽回洗干净的手,又要去处理黑鱼,被慕瑆辰拦腰抱住。
“你又不会做饭,剩下的我来!”
“你会?”
时姯疑惑了一下,又释然一笑,慕先生面条煮的不错呢!
慕瑆辰的动作更快,将鱼扔到水池里面,翻洗两下,砧板和刀具也洗一下,然后把没头的鱼扔在上面,片鱼片就像切黄瓜一样。
干脆利索。
“慕先生,你这手法娴熟,一看就是川菜馆掌勺的!”
时姯在旁边剥蒜,看他长身玉立,眉目清润的样子,心里挂上一轮四月的太阳,难得主动撩他一句。
真是没有想到,重生后,和慕瑆辰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这样美妙。
“做出来的酸菜鱼,能卖399吧?”
慕瑆辰已经将鱼片加了调料腌制,伸手找时姯要了几个蒜瓣。
“那也是慕太太杀鱼杀的好,基础打的好,不然做不成菜!”
“吹,还是慕先生技高一筹!”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慕瑆辰一张正经磊落的俊脸,着实让时姯招架不住。
门口路过的老爷子也招架不住。
“老年人生活艰辛啊!”
厨房里面的两个人,倏然都收敛了笑容。
慕魏在军部一只手指头都插不进去了,就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慕瑆辰察觉了,索性就不再过问。
现在对时姯,态度还是说不好,至少不会在慕瑆辰面前,给她难看。
宝贝孙子就看上人家姑娘!
“蒜子用刀拍拍就行了,不要用手剥,小姑娘都细皮嫩肉的,别辣了手!”
说完,哼着戏剧的调子,离开了。
时姯垂了垂眼眸,第一次从老人家那里,感觉到了一点尊重。
慕瑆辰就做了一个酸菜鱼,然后拉着时姯出了厨房,剩下来的就交给姚淑容和管家。
一楼用几个房间拼成的书房里,慕盛还在临摹一张字帖,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哪两个人来了。
“小姯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写法对不对?”
时姯微微弯腰,看了宣纸上的文墨,觉得有些眼熟。
“大伯父写的很好,擅长书法的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技巧,没听说过写法有什么对和不对的!”
“你妈妈写的字,一直有一种曲水蜿蜒的美感,不愧是名家!”
时姯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慕盛临摹的就是初瑜的字。
初瑜的山水画自成一家,画工一流,后期的作品千金难买,而她的书法却很少被赞扬,不是写的不好,而是女子腕力小,写不出大气蓬勃的美感。
听到慕盛口气里的欣赏和崇拜,时姯的心底有一些波澜,还没有抓住,就被慕瑆辰打断了:
“伯父,初老师的字,并不适合临摹,不如您写您自己的字,以后装裱两幅,让我们挂到家里!”
“你们两个会喜欢这些?”
时姯和慕瑆辰对视一眼,都微弯嘴角,否认不了。
如果南麒军校是一个门派,两个人就是同一门派的师兄妹,在很多事物上的爱好是一样的。
“夫妻之间,兴趣相投是最难得的,你们两个就适合在一起!”
慕盛看了慕瑆辰一眼,更多地看向时姯,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摇了摇头,拿着狼毫出去了:
“你们随便看看,我去洗笔!”
两个人坐在旁边的长桌上,举目四望,完全没有勾出他们的艺术细胞。
按理说时姯书香门第出身,初瑜又是名画大家,时姯应该传承衣钵,可她偏偏就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想了想,她用手戳了戳慕瑆辰的手臂,被他一下子捉住。
“大伯父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你看出来了?”
时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不清楚,不然也不至于问你了!”
但凡是时姯问出来的问题,若非必要,慕瑆辰都不会隐瞒她:
“20多年前,初老师和大伯父有婚约,是未婚夫妻!”
时姯:“……”
难怪!难怪姚淑容总是用抽筋挖骨一样的眼神看她!
难怪慕盛的书房里,到处都是初瑜的影子!
难怪中年男人的眼睛里,总是沧桑沉痛,落墨在白纸上的文字,也孤独感伤!
一句话,就解开了时姯想不通又没有花心思去琢磨的一切。
“大伯母未婚先孕,有了大哥,然后初老师和大伯父解除了婚约!”
慕瑆辰的声音很低沉,平淡叙述,不八卦,不吃瓜,就像给小朋友读睡前故事一样。
“大伯父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初老师,我也是拜师之后才知道!”
“大伯父经常问一些初老师和你的生活,让我从老师讨要一些字画,后面小楼里面有一半是老师送的,另一半是大伯父高价买回来的!”
时姯这才想起,上次看到了一幅画,确实是妈妈的。
难道还有更多……
“难怪我妈妈和时永青不相爱!”
时姯默了半天,才吐出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