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时姯？”
时姯本就苍白的脸，几近透明，赤红的眼睛，盯着纤细的手臂。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但时姯气虚怕冷，穿的是短袖加外套，外套被慕瑆辰脱了，现在身上只有短袖。
手臂上，白皙的皮肤，青紫的血管，显眼的针孔……
“慕瑆辰……”
时姯的语气都是抖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似柔弱的女孩，凌厉的爆发力，发狠的样子，像是要把人抽筋拆骨一样。
慕瑆辰心中一痛，脸色不好，但声音极尽温柔：“医生说你血糖太低，给你吊了半瓶葡萄糖！”
说完之后，慕瑆辰直直地望进时姯的眼睛，眼中既是坦诚又是深情。
他聪明的女孩，很难对付！
果然，时姯和他对视了一会，垂下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我想喝水！”
足足喝了两杯水，时姯才停下来，然后摸了摸耳后，脖子，全是汗液黏黏的感觉。
“这里可以洗澡吗？”
“可以！”
慕瑆辰推开浴室的门，将水温调好，大步走向柜子，从里面翻翻找找，拿出一套换洗的衣物，递给时姯：“你的衣服，我早就带来了！”
时姯紧绷的神经，有些松动了，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当温水从头上浇下来，她就更清醒了。
有多惧怕回忆，有多痛苦挣扎，有多崩溃疯狂，她就有多恨那个男人，恨他将她推下这个黑暗深渊！
多么可怕的男人！多么强大的男人！
原来他已经看出她记不全了，所以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变相地重演一遍，逼着她想起来，然后让她去死！
时姯扬着脸，让热水冲在脸上。
所有强加在她身上的苦难，没有让她立刻死去，却全部转变成了恨，深深地滋生在骨髓里，让她更加坚定。
“我接受你的挑战，看谁先弄死谁！”
“是你计深还是我多谋？我都奉陪到底！”
轻柔的声线，低低的声音，透出一股狠劲的语气。
时姯冷冷地哼了一声，做出了她的决定：
她要杀了那个男人，亲手沾上他的鲜血，看着他死去！
慕瑆辰就站在浴室门口，紧张又小心翼翼，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里面，又不能进去。
万一她情绪过激，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等到哗哗的水声停止，他也松了一口气，走到外面的沙发上，假装在工作，其实在查阅心理学方面的资料。
“慕先生。”
时姯的头发还是湿的，穿着白色的裙子，走到慕瑆辰的面前，黑白分明又布满血丝的眸子里。
清寒如月。
却突然扑到他的怀里，将他抱的很紧。
这个男人就像一道强烈的阳光，从万丈高空照进她的深渊，给她带来了光明，带来了温暖，她多么热爱他！
慕瑆辰被她吓了一跳，直接扔掉电脑，将她抱坐在腿上，轻抚她的脊骨。
“胆子越来越小了，以后不去小黑屋了！”
“那个间谍不肯招认，对吗？”
慕瑆辰不明所以：“是的！”
“慕军长，恐怕人已经死了！”
果然，负责审讯的军官，一脸郁闷的来报告了：
“军长，那个人牙齿里面藏了毒药，已经吞药自杀了，来不及抢救！”
这就坐实了时姯的猜想，这个人的使命就是来击溃她的心理底线！
那个神秘男人，算无遗策，视人命如草芥，还让这么多人甘愿为他舍弃性命！
“审讯了两天，为什么现在才自杀？今天都没有用刑呢！”
军官很不解，慕瑆辰却看向时姯，漆黑的眼眸里，有化不开的疼惜，一定是这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她牵扯进来，而且摆脱不了！
可是他的女孩，内心强大，口齿很紧，她不想说，那就一句都套不来。
总不能对她也用刑吧？
慕瑆辰有些挫败，打发了军官，安抚了时姯，让她继续画画，而他自己，则是走到走廊里面吹风，不想自己的焦虑被她发现。
半个小时过后，邱悦的电话打了过来，第一句话就让慕瑆辰的脸色发白：
“军长，您还是亲自过来，有点不好说……”
心脏一抖，他所不愿面对的直觉，全部向着不好的方向狂奔，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过来。
清了清嗓子，慕瑆辰推开门，没有走进去：
“时姯。”
“嗯？”
时姯没有抬头，平淡地应了一声。
“楼下出了一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
“嗯！”
“等我回来，嗯？”
时姯的心已经平静了，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那你早点回来！”
“好！”
慕瑆辰带上门之后，几乎是奔跑着，沿着走廊，跑进电梯，然后靠在电梯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坚定下来。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他都会在她的身边，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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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楼上楼下三层，邱悦站在门口等慕瑆辰，然后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拿着厚厚一叠的化验单，在手里抖了抖。
“军长，这些单子您要看吗？”
“不用，直接说！”
低沉的声音，冷酷的语气，一如他以往的铁血，只是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
“免疫系统坏了！”
“什么意思？！”
还是低沉好听的声音，但听起来要杀人一样，邱悦是越来越怕他了，咳嗽一声，让自己不至于结巴。
“就是太太的身体基本没有免疫力，就像一个新生婴儿一样！”
想到她那么多的药，慕瑆辰的脸色就像阎王一样可怕。
“原因？”
“不，不知道！是急性的，至少有几年了！”邱悦抽出几张单子，放在桌子上：
“她肯定接受过治疗，血液里面的抗体，都不是人体自有，全是现代高科技医学合成的，应该是注射到血液里面，针对特定的免疫。”
慕瑆辰盯着桌面上的化验报告单，并没有去翻看，长长的睫毛，在本就阴沉的脸上，刷出大片的阴影。
让人窒息的冷意。
再开口，声如冰凌。“什么样的遭遇，会破坏人类的免疫系统？”
“这个太多了，首先就是艾.滋.病……”
利剑般的眼神射过来，邱悦咽了咽口水：“艾.滋.病也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其他还有很多可能，最大可能就是药物！军长，我还是建议去军医医院或者市级以上医院检查，那里都比较权威……”
“她很抗拒！”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慕瑆辰，却难不到邱悦，他把化验单又都收了起来。
“军长，血液样品还有，和这些化验结果，我一起送给我的导师，他是专门研究血液的，让他看看？”
慕瑆辰没有说话，微微颔首，就表示同意了，然后转身离开。
“尽快给我结果！”
走进五月的阳光里，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慕瑆辰在胸口揉了两下，抿了抿嘴，走向办公大楼。
时姯今天画的内容，是科学家父母离婚，各自结婚后，生的小孩给他添堵了，他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坐家里地板上，喝独孤的酒，喝醉之后瘫在地上。
机器人要给他收拾，抱不起来，叫不醒的，她只好抓着科学家的一只脚踝，把人拖到洗手间，直接洗洗刷刷，后来又拖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