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伟不爱听她这些话,尤其是她的态度,像是踩在他的头顶。
没人可以踩在他的头上,“我只会比你更清楚。筹划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会让它功亏一篑?现在上头那位,不过是垂死挣扎。”
“希望如此。”
“所以,你做的事情很多余。”
“多余?她不是出来了么?她比你想象中的要有能耐多了,姜伟。”
秦卿因为中途要绕个地方,所以没有跟老太太同车。
她自己开车,跟在后面。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在服务站休息,接下去的路,秦卿要跟他们岔开了。
她肚子有点饿,就去里面点了碗面。
谢晏深让秋云照顾老太太,把人分成两拨,安排好以后,他进去找秦卿。
他一眼就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埋头吃面,大口大口,没什么形象可言。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帮她拿了一杯热咖啡,“一会我坐你的车。”
“我刚想说找个人跟我一块,一个人开车太无聊了。”
今天天气不错,落地窗这边,阳光很足,落在她身上,脸颊上那细细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谢晏深不错眼的看着她。
在她抬眼时,他就错开视线,拿那杯热水喝。
秦卿吃完面,去上了个厕所,又休息十分钟,就拿了咖啡准备出发。
秦卿开的还是那辆悍马,禹禄和夏时的车跟在后面。
不用再跟着车队,秦卿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一小时后,他们下了高速。
进入城市,秦卿的车速就缓了很多,等抵达目的地,已经是傍晚,暮色将至。
厉宗查到了具体地址。
秦卿把车子挺好,说:“你在这里等我。”
“一起去。”他解了安全带,先下了车。
禹禄和夏时在后面跟着。
这一块房子很旧,很杂。可能是要过年了,胡同里人不少,一路进去,他们一行人引起了好些人的注意。
秦卿按照地址,进了一栋旧楼,上面写的是三号楼,401室。
401室的门,跟其他住户没有什么不同。
要过了,门上还贴了新的福。
秦卿摁了门铃,等了好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出来开门,“你们是谁啊?”
秦卿:“我是来找秦故的,不知道他在不在?”
“秦故?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啊,你是不是找错了?”
秦卿想了下,翻出手机照片,把秦故的照片递给老太太看,“这个人,您认识么?”
老太太眯眼,看了半天后,“小故?”
“您认真?”
“你找他做什么?”
秦卿说,“我是丨警丨察,他失踪了。”
证件一出,老太太就赶忙将人招呼进去。
两人进门,发现这屋里就老太太一个人住,屋子里倒是挺干净,就是堆了许多纸板,还有一些易拉罐。
很快,秦卿在客厅一角发现了一张照片,黑白的照片,一眼就知道是遗照。
只是照片里的女孩子看着不大,十岁左右的样子。
老太太见秦卿一直看着,道:“这是我女儿。”
说这个,她叹气,“十二岁的时候走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几十年啊,我一直抱着希望,直到小故送了骨灰回来。”
老太太坐下来,擦了擦眼角,继续道:“小故看我是失独老人,一直资助我的生活,偶尔会来看看我。上次来还是大半年前了。怎么好端端的会失踪呢?”
秦故送回来的骨灰。
秦卿又仔细的看了看女孩的照片,隐约的,察觉到了这个女孩同秦故有几分相似之处。
秦卿看向谢晏深,“你觉不觉得……”
谢晏深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秦卿:“老太太,能给我您女儿的个人信息么?”
“当然。”
因为是丨警丨察,普通民众自然是无条件配合。
这么多年,老太太从未放弃过寻找,所以关于女儿的东西她全部都留着,装在袋子里。虽然,秦故送了骨灰回来,但这些东西,她还是保存着。
秦卿将所有信息拍照,发给了厉宗。
秦卿还要了老太太的联系方式,办妥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从胡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晏深说:“先找地方吃饭,我让禹禄去找酒店。”
秦卿:“不用啊,吃完饭就直接出发去西池,快一点四个小时就能到。”
谢晏深:“不急。你一直开车,不累?”
“还行。”
秦卿心情还不错,因为有所收获。
谢晏深见她眼底藏着的笑意,心里也有了一点愉悦感,“要不要我帮你查底?”
两人先上车。
谢晏深拿过袋子,简单扫了眼信息,秦卿启动车子,踩油门前,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拿了另一部手机,似要开始做事。秦卿问:“麻烦么?”
“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会麻烦一点。”
“那你就别费心了。厉宗手下那么多人,让他去查。你歇会吧。”
谢晏深不置可否的笑了下,并没有听她的,还是继续做自己的。
秦卿看了他一会,才收回视线。
她现在网上挑好餐厅,再开车过去。
她选的蒸菜馆,环境还不错。
一路进包间,谢晏深的注意力就没从手机上挪开过。
刚一坐下,秦卿就把他的手机拿走了,“我不是说了么,这件事厉宗他们会做。这个地址,就是厉宗他们查到的,你应该相信我们的能力。”
谢晏深不恼,瞧着她一脸笃定,点点头,“好。”
秦卿趁机把他的手机塞进自己的包包里,然后靠近几分,跟他一起看菜单。
秦卿饿都不行,点了四五个菜。
她说哪个菜,谢晏深都说好。
吃完饭,去酒店,秦卿一直都没有把手机还给他,他也没主动来要。
禹禄给他们开了一个房,递房卡的时候,谢晏深接过,拿给了秦卿,又吩咐禹禄再开一间。
闻言,禹禄和秦卿同时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无异,“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禹禄没多言,依着吩咐又去开了一间。
他们的房间在同一层,连号。
谢晏深看着秦卿进房,道了声晚安。
秦卿没有立刻关门,站在门内看着他。
半晌后,才回了一句,“晚安。”
门关上后,谢晏深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回自己的房间。
夜色靡靡。
一个黑色的影子进了3号楼,一口气到401室,拿了钥匙开门进去。
正巧碰上老太太起夜上厕所,见着人,着实吓了一跳。
正要喊,那人摘下了帽子,眼泪汪汪的看向她,“妈。”
老太太一时懵住,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揉了揉眼,再用力的揉了揉,“静静?”
路静静点头,“是我。”
太久了,太久了。
走丢的时候才十二岁,十二岁啊。
三十多年过去,得有五十了吧?
老太太无措,她慢慢的挪步过去,“小故说你死了。”
“我没死,我只是回不来。”
这时,身后的门传来撬锁声。
路静静心头一紧,一把拉住了老太太,将她推进房内,“不要出来,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