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重新把鸭舌帽戴回去,口罩捂住脸。
这个天气,晒着阳光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秦卿在心里倒数三个数,准备起来继续上路。
“休息好了么?”她问。
谢晏深:“好了。”
她起身,拎着自己的水瓶,就要往上。
谢晏深:“这个不要了?”
他指的是那袋零食。
秦卿看他,“这是你的。”
“柠柠是给你们准备的。你可以不领情,扔垃圾桶就行。”
这是道德绑架么?
秦卿懒得跟他较劲,走过去把袋子拎上。
她走路带风,近到跟前,鼻间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谢晏深嘴角微沉。
秦卿拎着袋子走前面,他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保持着四五个台阶的距离。
袋子里有四瓶水,多少有点沉。
这一路上没别人,周遭安静,无风时,耳边只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走了一阵,秦卿就时不时的换手拎袋子,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最后勾在臂弯间。
由始至终,她都没回头,也没有搭理他一句。
谢晏深双手插在裤兜,随着她的速度,时快时慢。
秦卿往前看了看,忍不住骂了声,“靠,这两人是已经爬到顶了么?”
她停下来,手里的袋子越发沉,她有些不耐,直接甩在了地上。
谢晏深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
往上几步就到了她的身边,把丢在地上的袋子捡起来。
走到平台,在休息椅上坐下,拿了瓶水,喝了一半。
秦卿看到他,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看他坐下,自顾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拉下口罩喝水。
她拿出手机,准备把十二叫回来。
信息刚发出去,耳边传来谢晏深的声音,“什么时候走?”
难怪留下来,是来催她走的。
秦卿喝完最后一点水,把盖子盖好,说:“我自有我的安排,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她出了不少汗,脸上的伤疤贴着有点不舒服。忍不住抬手摁了几下。
谢晏深自然看到,静默几秒,道:“都有闲情来爬山,没看出来你有走的打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的人跟温家老保姆走的很近。”
秦卿侧头看他一眼,也没打算瞒着他,“等时机成熟,我恢复身份后就回南城。”
“哪个身份?”
“丨警丨察的身份。”
他轻蔑一笑,“我以为你放弃了。”
秦卿想了想,说:“确实想过放弃。那天,在海岛上,你把我迷晕的那一瞬间,我想放弃,想放弃这些跟你一起来着。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情,我心里有些失望,也想着放弃。但跟着我大哥生活的这两年,我活着又好像没活着。实话实讲,南城的事情我没有完全放下,姜……”
她下意识的闭了嘴,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她侧过身,面朝着谢晏深,拿下头上的鸭舌帽,说:“你还记得我以前什么样么?”
两人相视。
谢晏深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
秦卿眼眶里有一点点泪光,她说:“我很想她,希望她回来。”
谢晏深转开视线,心里又软又痛,还有些酸涩。
他说:“你没变。”
从来就没变过。
谢晏深把喝了一半的水瓶放进袋子里,起身道:“那就祝你好运。”
秦卿眨了下眼,眼泪滚落,她立刻低头,迅速擦了一下。
重新戴好帽子。
这一次,谢晏深走在前面,秦卿跟在后面。
她想了想,说:“梁文挺有天赋的,很多东西我跟他说一下,他就悟出来了。所以我想把我外公那几样独门绝学交给他,尤其是对心脏这一块。他那么聪明,加紧时间的话,应该能在我走之前,统统交给他,就算不能,到时候我让人把我外公那些笔记什么的,拿过来给他。那到时候……”
“闭嘴。”谢晏深不耐烦的打断。
秦卿:“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安排,让你不必那么忌惮我。”
他停下来,回头,眸色深谙,“你不该告诉我,秦卿。”
秦卿仰着头,安然的与他对视。
眼神里是无条件的信任。
黑白分明的眸子,那般的纯净。
谢晏深心里的那根弦被挑动,一下下的震颤,有断掉的风险。
这时,十二和梁文回来。
一下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打破。
之后,四人同行。
十二走后面,梁文走秦卿身侧,谢晏深与他们三个隔开距离。
零食袋子最后落在梁文手里。
他很热心的给秦卿介绍,平平无奇的一条路,倒是被他说出了花。
秦卿听得认真,也都听了进去。
梁文也说了水弥寺的姻缘树,原是买一对石头,刻上彼此的名字,然后放进袋子里,往姻缘树上抛,能抛上的都是正缘,并且能白头偕老。
梁文:“奇就奇在这里,如果不是正缘,怎么抛都抛不上去。我之前好奇,就在那姻缘树下面站了一天,发现真有情侣抛不上去的。我自己也去试了试,随便写了我一个男同事的名字,我倒是抛上去了,还没等我走呢,就掉下来了。”
秦卿听出了几分趣味,“研究过么?为什么会这样?”
梁文摇摇头,“不清楚。这世上很多事情,科学也解释不了。你一会也可以去试试。”
“那真要试试看。”
“写我的名字试试。”梁文玩笑道。
秦卿:“行啊。”
两人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明明是玩笑,旁人听去,反倒是有些暧昧情愫。
谢晏深朝梁文看了眼,他笑的没有遮掩,看向秦卿的目光,还真带着一点意思。
到了水弥寺。
秦卿已经受不了再带着口罩和帽子,水都喝完了,梁文去附近店里买。秦卿让十二去,两人客气了半天,一块去了小店。
谢晏深:“原来还真有男人不在乎女人的长相。”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他确实挺不错,很少有他这样,对我脸上的疤痕能做到视而不见的。”秦卿只是顺着他的话,客观评价。
谢晏深:“梁文跟刘院长关系好,温家对中医一直高看一眼,日常生活里,除了去医院按时做身体检查,还会让有经验的老中医来请平安脉,梁文接替严教授的位置也有几年了。温博忠对他十分欣赏,每次去家里诊脉,都会留他吃饭,一起下棋,私交不错。”
“你刚才说,要把你外公的医术交给他。这段时间,你应该能做不少事儿,让他臣服于你。我很想知道,这种勾引男人为自己做事的手段,你能用到几时。”
秦卿觉得自己说了半天,什么都表态了,但一点用都没有。
他一点都不信。
秦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说:“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当初若不是你给我信号,你觉得我会盲目的勾引你么?你敢说,你见我的时候,对我不感兴趣?”
谢晏深:“所以你想告诉我,梁文对你有意思?”
“有或没有,跟你也没关系。他要真对我有意思,我还真是高看他一眼,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而我,也必然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