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跟古董没什么区别,里面的装修,其实也很大程度保留最初的样子。谢晏深每年都要花一大笔钱修缮,里里外外都需要。
养这套房子,每年开支就得不少。
现在烧成这幅样子,又闹了那样的事儿,价格估计得打个折扣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声。
这里就一栋房子,谁会来这里?
禹禄出去看了一下,正好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秦卿。
此时,谢晏深已经上了楼,他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口。
秦卿今天一出门,在小区门口就碰到了沈星渡。
这人过于霸道,秦卿没法子,只好跟他一块去吃饭。他还挺照顾她,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一桌子都是补气补血的药膳。
吃完饭,秦卿想回去,沈星渡这厮就暗搓搓的让司机随便绕圈,谁知道经过这里。秦卿就忍不住叫司机开进来,沈星渡倒是依着她,但语气阴阳怪气,“谢晏深的房子。不吉利。”
“你啊,也别想着他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一无所有了。说不定还要坐牢。像他这种人,成了穷光蛋以后,谁还要他?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带回去就是个麻烦,累赘。我觉得吧,看上他的女人,大部分都图钱。”
“像你们这种有钱的富二代,很多女人都是图钱,并不只是他。”
沈星渡十分不爽,“他都甩了你了,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沈星渡,你少说几句话,可能会比较讨喜一点。”
沈星渡反驳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生生给咽了下去,还真就不说话了。
秦卿:“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哦。”
秦卿推门下车,她看到屋子里有光,应该是有人。
刚走到铁栏门前,就看到禹禄从里面走出来。
秦卿心口一紧,禹禄在这里,是不是代表谢晏深也在这里?
禹禄:“这里是私人领域,请你马上离开。”
他的语气冰冷,好似对待一个从不相识的人。
虽然禹禄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但秦卿明显感觉到,他对她的敌意。
秦卿本来想说她马上就走,可说出来的话,却跟脑子想的不一样,“谢晏深在么?”
她停顿了一下。
禹禄:“不在。”
这时,沈星渡从车上下来,他的腿恢复的还不错,现在可以不用手杖了,就是走的时候还有点瘸。
“你要是喜欢这房子,我买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秦卿:“你下来干嘛?”
沈星渡没理她,冲着禹禄扬了扬下巴,“开开门,叫我进去看看。要是惜时喜欢,说不定我就能用原价买下来。”
禹禄正想要反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他们一眼,侧过身,接了起来。
“是。”
挂了电话,禹禄打开了门,“进来吧。”
沈星渡要拉秦卿的手,被她迅速避开,瞪了他一眼。
沈星渡悻悻然的摸了下鼻子,两人跟着禹禄进去。
禹禄将屋内的大灯都打开。
秦卿看到那些被烧掉的家具,烧黑的墙壁,足以见得,当时火真的挺大,别说是客厅,这都已经快烧到餐厅了,火势就是从卫生间那边漫过来的。
这屋子里,到现在都还能闻到一股汽油味道。
不知道他弄了多少汽油。
以眼前这个情况来看,姜凤泉想要活下来,可不容易。
他们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沈星渡也没想到烧的那么严重,外面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案发现场,并没有注意到谢晏深下楼。
他站在倒数第三阶台阶上,看着秦卿仔细查看现场的样子,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微微发紧,面上神色不改。
禹禄:“深哥,沈少爷说想要买下这里。”
秦卿闻声,一下怔住。
她虽有些怀疑谢晏深也在,但又觉得他不会来这里,刚进来也没见到人,便以为他是不在的。应该是叫禹禄来这里收拾东西。
现在听到禹禄的话,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谢晏深收回手,慢慢走下楼梯,“是么?”
听到他的声音,秦卿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她的耳朵此刻尤为敏锐,听着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上。
沈星渡说:“我看惜时挺喜欢这里,想送给她来着。”
谢晏深笑了笑,“沈少爷还是改不了喜欢捡破鞋的习惯啊。”
禹禄搬了椅子过来。
谢晏深闲适的坐下,扶了扶眼镜,看向沈星渡,“准备出多少钱?”
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情绪。
秦卿垂下眼,并未立刻转过身去面对他。
自那天在姜家决裂后,两人一直没有见过。
一共是49天。
时间不长,却又好像很长。每个夜晚,秦卿总能看到他狠绝的眼神,耳边是那句:我还你。
连续一个月她一直在做恶梦,梦到清晨门铃响,打开门,门外站着面无血色的谢晏深,胸口空荡荡,还流着血,他手里拿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嘴巴蠕动。
“我还你。”
然后将那颗心脏丢到她的脚边,转身即走。
她连忙追上去,却如何都追不到,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像是咫尺天涯,以为伸手可及,可她无数次的伸手,抓到的只有空气。
梦里面,谢晏深从未回头。
心理医生帮不了她,因为她不想敞开心扉,她说不出口,也不愿说出口。
她脑子里每天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其中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她想尽办法要出去,总是被打的遍体鳞伤,可她依然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站起来。
她企图去说服那个穿着警服的自己。
她想见他,又不想见他,不敢见他,不愿见他。
每天,任溪出门之后,她就穿好衣服,站在门口,有时候只站一会,有时候站半天,更多时候要站足足一天。
她很清楚自己,要么不出去,一旦出去,百分之一百会找机会跑去找谢晏深。
你看,她还是对自己很了解。
秦卿转过身,看向谢晏深。
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般清清冷冷,斯斯文文,不知为什么,还透着一股邪性。可能是因为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讥笑,一身黑色,黑西装黑衬衣,没有系领带,衬衣领口开了三颗纽扣。
黑色将他的皮肤衬的越发的白皙。
沈星渡:“你说谁破鞋?”
谢晏深双手搭在扶手上,抿着唇笑笑,意味深长。
沈星渡这暴脾气,最讨厌阴阳怪气,大概是腿被打断的疼,记忆犹新,是以心底深处对着病秧子还真有点发怵。而且,他明明烦事缠身,这么多不利的事儿全砸他身上,可眼下却看不出半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