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淮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秦卿流血的手,正预备先给她看的时候,被谢晏深拦住,“李彦淮。”
他停了停,有些没明白。
“你是谁叫来的?”
禹禄立刻补充,“深哥伤口裂了,你快来处理一下吧。”
秦卿这会有些头晕,谢晏深的脸和声音都变得有几分模糊。
可她也懂了,他什么意思。
别说她流血,就算她现在死了,他也不会有所动了。
秦卿最后是被夏时带去医院的。
这一路流了好多血,到医院的时候,她差点晕倒。
伤势严重,她给推进手术室去了。
夏时在门口等着。
等待的过程中接到了禹禄的电话,叫她立刻回去,以后就跟着谢晏深,秦卿那边不需要她再跟着。
夏时其实到现在还有点懵逼,“可是,可是秦卿她还在手术室里,她手上那个伤挺严重的,医生看了,说有可能……”
不等她说下去,就被禹禄无情的打断,“会有人去管她,这不是我们管的事儿。”
夏时盯着手术室的门,还是犹豫。
禹禄大概清楚她的心思,挂电话之前,又催了一次,“立刻回来。”
最后,夏时找了个护士托付了一句,就回了姜家。
谢晏深已经收拾妥当,此时他换上了黑色衣服,坐在姜凤泉的灵位前面。
几个和尚坐在正中间念经超度。
夏时走过去,站在禹禄身边。
她偷偷的朝谢晏深看一眼,他并没注意她,可能是没看到她来。
秦卿做完手术,没多久就醒过来了。
手上的麻药没过去,所以也感觉不到疼。
只是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谢晏深绝然的眼神,那是要跟她一刀两断,永远不见的眼神。
只要稍稍一想,她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她闭了闭眼。
等稍微冷静一点,才意识到病房里就她一个人。
倒也不是一个人,这不是个单人病房,一共有三张床,旁边有人。
不知道夏时去了哪里。
她有些口渴,但没有水,也没有人,就只能先忍着。
她想着,夏时肯定很快会回来。
可等了又等也不见人来,她突然就意识到,也许夏时不回再来了。
夏时从来都是谢晏深的人啊。
她躺了一会,顿时有些躺不住,心里翻天覆地,像孙猴子在大闹天宫,叫她不得安宁。
点滴还有半瓶,她直接拔掉。
找到自己的衣服,换好鞋子,便急匆匆的出了医院。
可怜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上了出租车,直接去了姜家。
车子到大门口,她没钱,让司机等着,找了门口的保安,让他进去叫谢晏深。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的身份是郁惜时,还是他谢晏深公开的续弦。
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然,她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保安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不给进。
不过这小保安,倒是个善心人,给了秦卿一点钱,叫她付了出租车的钱。
保安说:“再给你一百块,打车回去吧。”
秦卿看着塞在手心里的一百块钱,心口发紧,瞬间心态爆炸,一掌把钱拍了回去,说:“你再帮我跑一趟,你跟他说,就算要分手,也该做一下清算。我不是垃圾,说丢掉就丢掉!”
秦卿闯了三次都没闯进去。
手上的伤口崩了,白色的绷带没一会就给血浸透了。
保安拿她没法,正不知道该怎么样的时候,有车子出来,他连忙去开门。秦卿钻了个空子,门一开,她就朝里冲,结果没冲对,朝着车头冲了过去。
幸好车子没动,她自己撞了上去,然后倒在了地上。
李彦淮降下车窗,“什么情况?”
保安:“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忙去拖人。
秦卿:“我要进去!你就当没看到我!”
“那可不行。”
李彦淮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等车前的人站起来,便看清楚了人,见着两人拉扯。
他熄了火下车,“你们在干什么?”
秦卿似抓到救命稻草,“李医生,你跟他说我是谁。”
李彦淮注意到她的手,“你先跟我上车。”
秦卿没有拒绝。
李彦淮拉开后座的门,扶着她上去。
车子驶出大门,秦卿回头看了眼,“李医生……”
“你的手又在流血,想截肢,你可以继续作。你这会就算进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不管是他,还是你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冷静一下吧。我先带你去我的诊所。”
可能是流血有点多,秦卿这会有些晕乎乎的,也没什么力气。
到诊所时,秦卿倒在椅子上,满手的血。
李彦淮连忙把她拉出来,抱进了诊所,让助理准备了手术室。
就她的折腾劲,这手非要弄的废掉不可。
翌日清晨。
秦卿猛然醒来,五点钟,外面天都还没有亮。
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刚一起身,只觉眼前一黑,一屁股坐了回去。好一会后,她才慢慢恢复过来。
这一次,她慢慢起来。
她还记得,昨天她是跟着李彦淮走的。
这里应该是李彦淮的私人诊所。
她之前也来过,所以不算陌生。
李彦淮的助理就守在门口,她刚一开门,人就被她吵醒。
“你醒了?你昨天流血太多才晕过去,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李医生说让你现在这边修养两天,或者等你体力恢复就可以走。”
秦卿看她嘴巴动个不停,但她说的话,秦卿基本没听进去。
她这会觉得有点心悸,发慌又发虚的。
助理扶住她,“你先进去躺着,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不用,李医生呢?”
“李医生应该出去了吧,他刚才起来去吃早餐。”
秦卿:“我要下楼。”
助理扶着她下去,正好看到李彦淮准备出门。
姜凤泉七点钟要准时下葬,这之前还要做法事,他虽然算是外戚,但因为给谢晏深做事,就有资格来参加葬礼。
“你带我去。”
李彦淮根本没想到她竟然醒的那么早,按照她的状态,应该会睡好一阵。
“你要知道,我帮你已经是破例了。”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就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李彦淮:“你还在这里歇着吧。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但我认识老四那么长时间以来,我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我不认为,你现在跑去跟他见面,对你们两个有什么好处。你的手不能再流血,他身上的伤口也禁不起折腾。也许,等你们两个的伤势都好一点之后,再坐下来谈谈,到时候大家都冷静。”
“不冷静的情况下,是没办法正常沟通的。除了互相捅刀子,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的情况。”
秦卿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可她就是想见。
就是这么执拗的,想去见他。
即便她根本就不知道见了他能做什么,能说什么。
秦卿:“你带我过去就行,到时候我不会叫他看到我。那是什么场合我懂,我不会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