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昌的律师做担保。
秦卿让向舜走了一趟看守所到殡仪馆的路,这段路,一共需要一个半小时。
她观察了一下,有好几处,可以设埋伏劫车。
她让向舜开了两次,这才带着他进了殡仪馆。
清晨六点,因为天气不好,天色还是很暗。
雨到是不下了,大雾。
秦立辉的灵堂设在最大的厅内,走近一些,就听到人声,看到灯光。
还真是热闹。
秦卿的心,比这天气更冷。
这个的人,德不配位,无论生前死后,都不配拥有这样的荣耀。
秦义昌还没来,现在主持大局的是秦煜汀。
她扫了一眼,没看到秦故。
秦芷和秦栩坐在边上,看起来是守了一夜,两个人脸色都很灰败。也是,黎芸的丧事才办完,秦立辉的又立刻接上,估计都没好好休息过。
秦煜汀看到秦卿,立刻迎上来,“秦茗,你来了。”
“嗯,追悼会要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大伯什么时候到?”
“六点半出发,七点半应该能到。稿子我已经提前拿给他。”
秦卿点点头,“这么多人。”
“是啊,爷爷生前好事做多,有些都是山区赶过来的。说是没有爷爷,他们那边的孩子都还在玩泥巴。都守了一整夜。”
“爷爷真是广结善缘。”
“是啊。你先进去坐,这边我来料理就行。”
“小叔呢?”
秦煜汀:“他之前是在,不过爷爷生前本就不喜欢他,跟他关系很差,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他回避一下吧。人都死了,就让他走的安心一些。”
秦卿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的挺周到,还替死人着想。”
不等秦煜汀说话,秦卿就去上厕所了。
她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将整个灵堂里外都看了一遍,追悼会有专门的地方安排,她也过去看了眼。
在里面,她碰到了秦故。
他就坐在暗处,秦卿过去的时候,吓了一跳。
“找什么呢?”他问。
秦卿走过去,与他隔着一个位置坐下来,“没找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怕秦义昌会有什么动作,到时候给他跑了。”
她看不清楚秦故脸上的神色,但感觉他的情绪有些阴沉,身上的烟味很重。
“你怎么坐在这里?”她问。
“无处可去,就在这里坐坐。”
秦卿默了一会,想到秦煜汀对秦故的态度,估摸着这里的一切,都不会让秦故碰,那么他突然去半山,应该不是找什么徽章。
真的是去找她的?
“小叔……”
“其实我已经不是你的小叔了,在我被赶出秦家的时候,就不是了。你叫我秦故吧。”
秦卿:“叫习惯了,改不了口,而且在我心里,不管你是不是在秦家,都是我的小叔。永远也不会变。”
秦卿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虽看不到,但也叫她有些不自在。
秦卿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
秦故没说话,听到脚步声远去,他才缓慢回过头,看向门口那一点熹微,正好看到她站在晨光里,站了几秒,又迅速离开了。
护送秦义昌的巡逻车,六点半出发。
殡仪馆这边开始布置追悼会的会场,秦卿站在边上一边指挥,一边看时间,等消息。
周以尧会怎么行动,她并不清楚。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周以尧并不让她参与其中,她只做秦茗该做的事情就好。
但她多少心里有些紧张,若是真抢下秦义昌这个人,必然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关键在于,要成功。
七点半。
丨警丨察抵达殡仪馆,秦义昌在几个丨警丨察的护送下,来到灵堂。给秦立辉叩了三个响头。
多如不见,秦义昌也消瘦了很多。
自家人聚首,丨警丨察退到门口守着。
几个人站在水晶棺边上,里面躺着觉化过妆的秦立辉。
气氛沉闷又诡异。
秦义昌眼睛盯着棺材里的人,冷笑一声,说:“真是报应,老子什么样儿子就什么样,你倒是学的挺快。”
这话,是说给秦煜汀的。
秦煜汀:“你儿子那么多,说的哪一位?秦栩么?”
秦义昌狠狠剜他一眼,又看向秦卿,“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秦卿不搭腔,只想看他们狗咬狗。
但他们到底没吵起来,才开了个头,方灿就进来,拉着秦煜汀出去,看也不看秦义昌一眼,走到门口,才像是想到什么,“我拿了离婚协议过来,一会请你签字。”
秦义昌没有搭腔。
方灿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反正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
八点半,追悼会开始。
没安排多久,只二十分钟。
大堂里坐满了人,媒体都到场。
谢晏深打了电话过来,感冒加重,就不过来了。
秦卿也正好不想他过来。
追悼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秦鸿宇突然到场。
他衣着整齐,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都是黑色。
镜头对准他,一顿拍。
他的到场,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不是说已经疯了?
但此时,他看起来又是个正常人。
他是一个人来了,秦卿万万没想到。
她立刻过去,但秦芷比她近一些,先一步把人搀住,“爸,你怎么来了?姐姐她……”
她说着,朝着秦卿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怯意,好似很怕她。
眼神太过明显,引人遐想。
注意到的,都看向了秦卿。
秦卿面色沉静,秦鸿宇的眼神也透着恨意。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她抿着唇,朝着他们走过去,从另一边扶住秦鸿宇,说:“你怎么过来的?看护也没告诉我你醒了。”
秦鸿宇看她一眼,倒是没有挣开她的手,只是一步步朝着秦义昌过去。
秦义昌已经念完他的稿子,这会从台子上下来。
秦鸿宇行至秦义昌的跟前,两人原本一般高,但此时,秦鸿宇佝偻着背脊,整个人仿佛一下矮了他一截。
他瘦的太厉害,一张脸都脱了形,一双眼睛显得很大,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秦鸿宇挣开了秦卿的手,他转头看向人群,而后朝着秦栩招了招手。
秦义昌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已经是个没用的人,而他马上就可以自由。
秦栩走过来,“爸爸。”
秦鸿宇缓慢的点点头。
秦义昌说:“鸿宇,你难得清醒,有什么想说的赶快说。从小爸爸就偏爱于你,你能来送他,他一定很开心。”
秦芷在旁道:“我扶着你上去。”
大家都静静的看着这边。
秦鸿宇没动,他只伸手抓住了秦栩的手,将他拉到身边,手劲很大。
秦栩心中忐忑,又叫了一声,“爸爸。”
他嘴角泛起一丝薄薄的浅笑,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好。我终究还有一个完好的,聪明的儿子,终究不算是全军覆没,是不是?”
他看着秦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