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宁家欠她们的,这是我们应该还的。当时要是我不拉着你爸走,那个人应该也不会死。该来的迟早会来,晚了十年,已经是老天爷的厚爱了。这些年的时间,我和你爸每天都在因为这件事情而内心不安,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反倒释然了不少。”
“可是,爸也可能是陆家的人撞死的啊!”我厉声说道,对于妈说的话,完全不能接受。
就算死一命抵一命,我们家也已经还清了。怎么能还把账算到我妈头上?
妈楞了楞,显然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妈对爸的爱,不比舒曼对陆元的少,她知道这件事之后,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可妈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反正我也没事,又何必将这恩怨延续下去?你爸走了之后,我想明白了许多。做人太计较,终究不会快乐。”妈轻声说道。
我很诧异妈的改变,同时,也觉得妈说的有道理。
只是,现在这个情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好,我答应你。”最终,我答应了妈的要求。
“你们可以不追究,但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舒曼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转过头去,就对上了舒曼满是恨意的一张脸。
妈也有些吓坏了,身子不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被舒曼带走的一天,我想,妈没少受到舒曼的折磨。
“那你想怎么样?”
怕她再次伤害妈,我往旁边挪了挪,挡在了妈的前面。
“我想怎么样,自然是想你们去死!”
说着,她朝着我妈就扑了过去。
我真的没想到,舒曼会疯狂成这样。
爱能使人成长,但恨,会让人毁灭。
因为对陆元的爱,让舒曼对我们充满了恨意。
我当然不能让她伤到我妈,一伸手将舒曼朝旁边拉了一把。
舒曼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就往后倒去。
她的身后就是窗户,她一个后仰,身子从窗户直直地就这么翻滚了下去。
这里,是三楼。
摔下去的话,不可能平安无事的!
也顾不得什么深仇大恨,我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拉住舒曼。
却不料还是慢了一步,抓了个空。
舒曼大叫一声,直直地坠落下去。
最后,躺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吓坏了,跑出门直接往楼下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医生,有人掉下楼去了!”
我到楼下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是下去了,将舒曼抬着就往里面走。
地上是大片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的心,被紧紧地揪着,难受极了。
刚刚我只是想保护妈,却没想到,会失手将舒曼推下楼。
她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罪过就大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我不想和陆彦霆联系,也不得不给他打了个电话。
刚一接通,他就焦急地说道:“我妈刚从家里跑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们了,你小心一点,我正在赶过来。”
他的话语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我真的不想去深究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抚平自己纷乱的情绪,对着他沉声说道:“我刚刚失手把你妈推下楼去了,她现在进了手术室,你快些过来。”
心脏的地方,却是一阵疼痛。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和陆彦霆之间,可能真的忘了。
原来,之前短暂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苦笑一声,转身回了病房。
妈在床上呆呆地坐着,显然还没缓过来。
见到我之后,连忙是出声问道:“怎么样?她没事吧?”
妈的声音都在不自觉地颤抖着,看来,真的很紧张。
我勉强笑了笑,对着妈说道:“不知道,我下去的时候,她被抬进手术室了,不过,三楼掉下去,怎么可能没事。”
妈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沉重。
十分钟后,陆彦霆给我打来电话。
我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没接。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好了。
两分钟后,陆彦霆出现在病房的门口。
他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拽得很紧,我使劲甩了甩,却没能将他的手给甩开。
“宁珂,你听我说,你爸车祸的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你能不能相信我?孩子的事因为你不相信我,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这一次,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他看着我,极其认真地说道。
我想相信。
我真的想相信。
其实,我也很不愿意这件事是他做的。
可现在,我的心真的太脆弱了,不敢再贸然相信什么了。
我轻笑了声,对着陆彦霆说道:“现在不是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你应该去看看你妈怎么样了。”
“要去也是你跟我一起去,你是我老婆!”
说着,便拉着我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我跟着你去?是我把你妈给推下楼的,我这种坏女人,有什么资格去?”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之前不也说了是失手吗?”陆彦霆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他倒是相信我!
我嗤笑一声,抬头看着他。
“不,我就是故意的。我想她死不可以吗?她可以对我妈下手,我为什么就不能杀她?”
我和陆彦霆之间,已经是不可能了。既然这样,倒不如让彼此伤得更深,放手的时候,至少我能洒脱一些。
“好了,别说了。”
陆彦霆却是压根不理会我,拉着我就往前走。
在手术室外站了三个小时,陆彦霆一直不肯放开我的手,我就算想走,也没有机会。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
陆彦霆走了上去,沉声问道。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虽然陆彦霆之前一直都对舒曼表现得很淡漠,但其实,他的心里是很在乎舒曼的。我失手把舒曼推了下去,他应该很恨我吧。
我苦涩一笑,视线也看向了医生。
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病人摔下楼的时候,头部受到重击,导致颅内出血,情况非常危急,虽然我们已经是尽力抢救,但任然是影响到神经系统,导致以下全部瘫痪。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她可能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瘫痪?
我没想到,我无心的这么一推,居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医生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病人摔下楼的时候,身上携带的刀具刺入了左手手腕处,严重影响到了手部肌肉和神经的活动性。我也看过病人的演出,知道她是个很有名的钢琴家,但是现在,她的手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击在我的头顶上。
舒曼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爱她事业光环的一个人,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就算了,还失去了演奏的能力。
如果她醒过来,肯定巴不得杀了我吧。
命运真是幽默,我和陆彦霆之间兜兜转转,却因为这各种各样的恩怨,最终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