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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深摩挲着那瓷瓶,没有答话。

好一会,他低声道:“过去不是没有人劝过,可圣上……”

他长长叹一口气。

“因果报应,皆是天意。”

“还有一事。”晚云道,“稍后九殿下的信使来,请阿监务必让圣上见他。”

朱深看了看她:“为何?”

“阿监自会知晓。”

朱深再看向手中的瓷瓶,少顷,将瓶口的塞子拔开,倒出一颗。

依晚云所言,他将药丸一分为二,不过一半给了晚云,自己服下了另一半。

晚云看着他,道:“阿监到底仁义。”

朱深道:“我信得过娘子,可这是章程,还请娘子体谅。”

晚云不多言,将手里的那半仰头服下。

*

皇帝果真如晚云所言,渐渐苏醒过来。

晚云在偏殿等候,听见门外脚步声络绎不绝,便知皇帝的苏醒惊动了不少人。

尚药局的御医和奉御纷沓而至,看皇帝的病情有所起色,不由得相互道贺。

朱深却全无喜色。

他知道,按照晚云说的,皇帝不过是得以暂时续命。文谦给他种下的蛊毒已经侵入骨血,他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朱深踌躇不安,有黄门来禀告,说二殿下来了。

朱深忙迎出去。

裴安身为皇城司的主事,有便宜行事之权,可随时带人入宫觐见皇帝。

而皇帝卧病之后,对来人的接引审查之权,便交到了朱深手中。

只见裴安径直往皇帝寝宫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头戴兜帽的黑衣人。

朱深看到那黑衣人的身形,便是一怔,神色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你……”待得二人走到面前,朱深睁大眼睛,盯着黑衣人的脸。

只见那人将低垂的兜帽拉开下,露出下面俊美的脸。

那人摘下兜帽,拱手礼道:“阿公,近来可安好?”

朱深说不出话来,“九殿下”三字,如石子一般梗在了喉咙。

皇帝缠绵病榻一个月,消瘦得只剩皮包骨。

今日,是他难得的感觉不到身体病痛的时候。

他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蓦然想起文谦。

那时皇城司每日都有信报传来,说文谦粒米难进,瘦骨如柴,精气神都没了。

皇帝那时难以想象,那个前阵子还跟他指鼻子瞪眼的老匹夫,怎会没了精气神?

如今终于体会到了,可是已经过去了三年。

他感觉自己似乎好了许多,身体也不沉了,于是从榻上起来,搀着黄门苏禹的手走了两步,却觉得头晕的厉害,只得作罢。

“那些个老匹夫还说了朕大好许多,哼,都是庸医。”他刚埋怨罢,又想起了文谦。

若有他在……

苏禹看他有些发怔,赶紧安慰道:“圣上躺了这么些日子,腿脚都软了,堪堪醒来,自是不能使劲,急不得。”

皇帝没答话,却看看四周,问:“朱深呢?怎不见他?”

“方才还在……”苏禹伸长了脖子朝殿外望,终于听见动静,如释重负道,“阿监来了。”

朱深之后,朝苏禹和周围的宫人使了个眼神。

众人都是习惯了的,不必他说话,纷纷行礼,告退而去。

苏禹退出寝殿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裴安,以及他身后的黑衣人。

他放缓了脚步,端详片刻,又疑惑地退出门去。

殿门重重地关上,朱深才深吸一口气,上前低声问:“陛下,陛下可觉得好些了?”

“好了许多。”皇帝睁开眼,看着他,问:“你去哪里了?”

“陛下……”朱深看了看身后,道,“九殿下来看望陛下了。”

皇帝低垂的眼睛倏而抬起。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看向十步外地黑衣人,问:“何人在那里?”

裴渊摘下兜帽,神色平静:“是我。”

看到裴渊,皇帝睁开眼睛,颇为不可置信。

那苍白的脸上,因为怒气骤然而起,竟变得有了几分生机。

“是何人放他进来的?”他干咳一声,厉声道,“朱深!你这狗奴,好大的胆子……”

他骂地岔了气,咳嗽不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朱深跪倒在地,赶紧上前安抚:“陛下息怒!陛下,九殿下有话要说,陛下何不给殿下一个机会呢?”

“给他一个机会?”皇帝指着裴渊,“他岂是来说话的,他不过是来看朕什么时候死了,好就地篡位!”

朱深无奈,忙转头看向裴渊,目光哀求。

裴渊自是知道朱深的意思。

——“陛下见了殿下势必动怒,但殿下切莫着急,有话慢慢说,陛下总会听见去的。”

进门前,朱深曾这般叮嘱过。

他肯放自己进来,亦是知道时局不妙,若战事不能停歇,只会让天下再度陷入纷争和战乱。裴渊作为棋局中势头最盛的棋手,如果他愿意和皇帝讲和,那么无论对于皇帝还是对于这天下,皆再好不过。

裴渊神色平静,毫无愠怒。

他注视着皇帝,仿佛注视着一头笼中困兽,不但不畏惧,还有些微的怜悯。

“陛下还是这副模样。”裴渊上前,亲手搀起朱深,而后,看向皇帝,“是我求阿公让我见陛下的,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向来心软,圣上不必迁怒于他。”

皇帝仍盯着裴渊,没有说话。

“陛下,老奴已经将九殿下搜身,他并无兵器。”朱深忙道,“九殿下来此,是诚心与陛下议事。陛下好不容易见到他,何不听听他说些什么。若是不妥,再论罪也不迟。”

皇帝仍咳着嗽,狠狠瞪朱深一眼,少顷,躺在靠垫上,转过头去。

朱深在御前侍奉多年,看得懂皇帝的心思。他极识时务,也极好面子,此时没有再反对,便是愿了。他连忙上前,将皇帝扶起些,在他身下添了几个隐枕,让他舒舒服服地倚靠在床上。而后,恭敬地退到一旁。

裴渊看着皇帝,没有说话。

他此时的模样,已经病得有些走形,让裴渊有几分陌生。

但讽刺的是,恰是他冷漠的眼神,让裴渊想起了,这就是他的父亲。

“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无论陛下相信与否,我对皇位无意。”他开口道。

皇帝看不看他,只望着上方的藻井,冷笑一声。

“朕愿意用河西换太子归朝,你不应,还说你无意于皇位?你以为朕病昏头了么?”

“我不放太子归朝,只因我不认他为储君。太子天资平平,心无仁爱,对手足尚且残忍无道,何况苍生?三年前三兄是如何去的,四年前太子又是如何蛮横地夺去我的八兄的军功,陛下不会忘了吧?”

“我知道了。”皇帝冷笑道,“你是来替文谦的女徒弟讨公道来了。”

“看来陛下全都知道,却唯独不愿给这个公道。”裴渊平静道。

皇帝没有说话,只凝视着前方,算是默认了。

裴渊早已知晓,与他纠缠终是无用。他不认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叫他回心转意。他默了默,转而道:“我不会太子放归,但这战事,也委实毫无必要。若圣上改赐二兄为储君,我愿退回河西,与中原划江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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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桃花开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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