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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默默听着,不置可否,片刻,忽而问道:“方才下了那么大的雨,逊之还在那里跪着?”

“听左监门卫的值守说,文公寸步不离。不过陛下不必担心,听闻永宁侯给文公送了伞,没叫他淋雨。”

皇帝哼了哼:“谢晖平日无所事事,对逊之倒是上心。”

“永宁侯也是一片赤诚。”朱深替谢晖解围道:“幸而他走了这一趟,否则让文公淋雨着,陛下也会忧心的。”

“朕为何要为他操心?”皇帝嗤之以鼻:“朕恨不得他生病卧床,别再外头招摇过市给朕添堵才好。”

朱深忙应了声是。

正行走间,忽然,朱深发现远处徐徐走来一人。

夜色里看不清脸,他忙快走两步,将皇帝挡在身后,问:“来者何人?”

“是我。”那人答道。

朱深听出了这声音,诧异道:“九殿下?”

未几,裴渊已经到了二人跟前,他风尘仆仆,朝皇帝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这么晚了,你怎还在宫中?”皇帝问道。

裴渊道:“儿臣方才被祖母留在宫中说话,她刚刚才歇下。祖母原本让儿臣歇在她宫中,儿臣终觉不妥,便预备去六部在宫城的值房将就一夜。”

皇帝看了看他:“那是你祖母,有何不妥?”

“祖母如今和金陵公主一道住,儿臣留在那里便是不妥。”

皇帝明白过来。

太后的心思他当然知道,一直极力撮合裴渊和薛鸾。此事,她不知在皇帝面前提了多少回,直到现在也不肯放弃。

裴渊的心思,他当然也知道。当年他在京中为质,万事不得以,在外头被人传得跟薛鸾不清不楚,也只有忍气吞声。如今翅膀硬了,连跟薛鸾待在一个屋檐下也不肯,可见当年屈辱。

当然,此事,皇帝没什么好指责他的。

毕竟当年让裴渊去做质子的是他,而也正是因为裴渊这质子做得好,末帝对他放下了戒心,才有了他崛起一方的机会。

“你当知晓,你祖母对你期望颇高。”皇帝缓缓道。

这话颇有些深长的意味,裴渊不置可否:“儿臣早已经向祖母表明志向,不得不让祖母失望了。”

“表明志向?”皇帝道,“你与那常姓女子的事,也说了么?”

裴渊道:“她与此事无干。就算没有她,儿臣也与薛鸾无缘。”

皇帝淡淡道:“此事,你不可太过。太后若闹起来,朕也不能替你圆场。因而你需有分寸,切莫生出事端。”

这话,竟隐约有了应许的意思。

裴渊怔了怔,忙拱手答道:“儿臣明白,多谢父皇点拨。”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皇帝看着裴渊,神色稍松,烦闷了一整日,总算有个人不在他面前唠叨废话了。

“随朕走走。”

裴渊应下,走在皇帝身后。

夜风带着雨后的味道,颇是清新。

皇帝深吸一口,道:“想来,这还是你我头一回这么说话。”

裴渊无意与他叙旧,只沉默地跟着。

皇帝问:“你可知宫中今日出了许多事?”

“儿臣知道。”

皇帝细数着:“五郎的事,仁济堂的事,皇后的事……每一件都耗光了朕的心神。”

说罢,他看向裴渊:“是你去太后那里劝说薛鸾招认的么?”

裴渊不欲否认:“正是。”

“你如何料准她醒来的时机的?”

“父皇知道,儿臣与仁济堂私交甚好。”裴渊道:“儿臣知晓她这两日就会醒来,于是进宫一探,果真遇上了。”

皇帝不予置评。

“这一次,确实是中宫太过了。”好一会,只听他低低道。

裴渊诧异地看向皇帝,这是头一回,他没有再偏帮皇后。

皇帝继续道:“今日太后已经责骂过她,她也将受罚,日后不会再有工夫为难你。”

见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裴渊的面色一整,道:“父皇有话,可直说。”

“朕知道你为何回来。”皇帝道,“太子争功扰乱河西,皇后借薛鸾之事构陷于你,诸此种种,你都想回京来讨个公道。加上魏州水患和仁济堂的事,你想来个三司会审,从上到下清算一番,是么?”

裴渊素知皇帝的心底似明镜一般,听他说出来,毫不吃惊。

“正是。”他说。

“水至清则无鱼。”皇帝道,“这些事,到此为止。”

这话,既不是请求,也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裴渊目光一寒,道:“儿臣以为那日说的很明白,这些事都是同一件事……”

“事情要一件一件清算。”皇帝道:“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恨皇后,恨不得一鼓作气地将她撂倒。可是朕只能答应你,让她付出合适的代价。但你若要打要杀,朕不会应允。”

“儿臣不明白。”裴渊冷冷道,“为何父皇无论如何也要袒护中宫?”

“不懂么?”皇帝望着太极殿前摇晃的风灯,徐徐道,“中宫与朕结发三十余载,朕说过要保她的命。你们常说朕无情,却不是,朕比你想象中更为念旧。”

那母亲……裴渊差点脱口而出。可他没有说出口。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不想在皇帝面前提到母亲,让她再平白受辱。

“子靖,”皇帝长叹一口气,“中宫刚刚没了一个儿子。这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惩罚,我再如何罚她,其实也不如这个惩罚来的痛。”

裴渊没有说话。

裴律也是皇帝的儿子,但他能够说得仿佛与己无干。

“如此,但愿中宫自此改过自新,做到真正的母仪天下。”裴渊面无表情道。

皇帝忽而看了看他:“时至今日,你从未唤她一声母亲。她母仪天下,又与你何干?”

“父皇说的是。”裴渊道,“儿臣只有一个母亲。”

皇帝已经累了一日,无力再生气,于是道:“不管你愿是不愿,这已经是朕做的最大的让步。你若是不受,朕亦不会再动分毫。你若是受了,明日早晨你便随朱深一道去宣旨,让朱雀门外的人散了吧。”

*

天色微微亮起,皇城诸门循着鼓声次第打开。

又过了一日。

众人在混沌中晃了晃头,伸了个懒腰,准备迎接新一日的长跪。

晨光中,有一辆马车从朱雀门徐徐驶出,缓缓停在文谦跟前。

只见有一女子探出头,步下马车。

“沈姊姊!”晚云惊呼道。

晚云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随后便看见沈楠君搀扶着一人走下马车。

那人踉踉跄跄,晚云顾不得腿疼,拔腿冲上前去搀扶助他,一时泪水涌出来,问:“师兄怎么出来了?”

王阳却没有答话,却看向跪在不远处的众人。

他推开沈楠君和晚云的搀扶,跪倒在文谦跟前,深深一拜,哭道:“鸿初枉费师父教诲,累诸位受苦,请师父责罚。”

文谦知道他的脾性,受了他的礼。

“此事,你不曾做错。即便有不当之处,已经受了皮肉之苦。”他说,“一应过往,你须铭记在心,也不可忘了师门手足和各家故人贤达的恩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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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桃花开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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