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裴渊对皇帝这般反应毫不意外,神色仍旧平静。

“父皇明鉴。”他说,“她并非下九流之人。她与儿臣自幼相识,在凉州曾随儿臣一道冲锋陷阵,立下功勋。”

皇帝只觉荒谬至极,厉声斥道:“立下功勋自有立下功勋的赏赐。即便是寻常人家,婚姻之事,也许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人准你自行说娶?莫忘了你是个皇子!”

裴渊望着他,神色无一丝触动。

“父皇是说,儿臣这辈子也别与心仪的女子厮守?”

皇帝将火气按捺些,道:“你看上何人,自然可以纳进府来,朕何尝阻挠过?从前,朕不曾给你赏赐过美人么?莫说这女子,你就是纳十个八个,朕也不会说你。”

“此事,儿臣万万做不到。”裴渊坦言,“不瞒父皇,她是文公的的关门弟子。”

这话倒是出乎皇帝意料之外。

他顿了顿,眉头一蹙:“文谦的女弟子?”

“正是。”

皇帝忽而明白了裴渊为何如此镇定,一股烦躁旋即在心中升起来。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踱了几步,道:“那更不行,此事没什么可谈的。仁济堂的事到此为止,你再不许插手。朕昨日是看你回来高兴,才晕了头允了你的请求,日后断无这等事。”

裴渊拂了拂衣襟,站起身来。

他明白许多人都巴望着与皇帝对弈的机会,久而久之,皇帝便以此为赏赐,多有有些施舍的含义。

皇帝今日下这盘棋,不过也是与他施舍好意,让他心怀感激,好好听话。

只是裴渊与裴瑾一样,常年不在京中,对这等麻痹人心的伎俩很是清醒。

不下也就不下了,正好他也不想再配合着演君圣臣贤。他的棋艺不是皇帝教的,二人每回对弈,总不会有什么好话,这次也是一样。

裴渊向皇帝一礼,道:“儿臣今日入宫,正是为了仁济堂之事。即便与她无关,儿臣也须向父皇禀明,还请父皇听罢再下断论。”

皇帝冷声道:“朕说了,此事没有商谈的余地。”

裴渊没有罢休,只接着道道:“方才在过来时遇见了二兄,他说父皇让他放了五兄,父皇可知,是儿臣抓了五兄,昨日才将五兄交给皇城司?”

皇帝哼了一声:“你堂而皇之地去吴王府拿人,还有谁不知晓?”

裴渊继而道:“那父皇想必不知,五兄已经招认了中宫在瓜州设计陷害我一事?”

皇帝看着他,面色微变。

“你说五郎指控他母亲?”他似乎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的事,指着裴渊,气极反笑,“你听听这话,说出来可有人信?”

“那是因为父皇不关心五兄。”裴渊执着道,“五兄自河西返京已经两个月,父皇可曾召见过五兄?父亲若是见过他的模样,便不会不信此事!”

皇帝一时没有答话,盯着他,将信将疑。

看到他的眼神,裴渊便知自己没有料错。

薛鸾一事,虽然在太后那里闹得风生水起,可皇帝并不关心。在他眼里,与后宫牵扯的种种,不过是小打小闹。若非真弄出什么有伤体面之事,否则他兴许很快就忘记了,因而即便裴律回来了,也没有召见他过问一声。

这便是皇后有恃无恐的原因。

若不是裴律自己出了岔子,皇后完全可以将此事按下,而后,即便薛鸾站出来指认她……

不,薛鸾指认不了她。

薛鸾是聪明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裴渊望着皇帝,目光沉静:“想在瓜州时,姑祖母就曾屡屡维护五兄,说五兄盘算不出那样复杂的计谋。她老人家尚且一眼洞明,更何况父皇心如明镜,只消多费几分心思也能想出,此事不过是中宫手长,借了五兄的人,做了构陷儿臣之事。”

皇帝眯了眯眼,问:“此事,是五郎说的?”

裴渊颔首道,“五兄已经在供状上画押。”

皇帝沉吟:“你先与我细细说来,他究竟说了中宫何事?”

裴渊拱手称是,与皇帝细细说起皇后如何控制裴律手下的人,并撺掇珠儿,劫走薛鸾,最后诸人落网又杀人灭口等一连串之事:“中宫知晓祖母盼着薛鸾回宫,于是故意在我的地盘上将人劫走,好让祖母治儿臣一个失察之罪。但她万万没想到,此事到了最后,最伤心的人除了祖母,就是九兄。”

他将皇帝的反应悉数记下,最让其色变的是珠儿怀有身孕一事。

果然,皇帝第一句话便问:“你是说,那叫珠儿的宫女已经怀了五郎的孩子,而中宫的人为了封口,将其杀害了?”

裴渊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他道:“五兄的供词里说,中宫瞧不起珠儿,觉得她是戎人王庭回来的女婢,本就身份低贱,又听闻戎王荒淫,更觉得她不配怀有皇嗣,所以吩咐事成之后便将她灭口。”

此事说来荒谬,可他并不怕皇帝怀疑,因为皇后本就是这样的人。莫说是珠儿这样的出身,就是他母亲岳舒然这样平民出身,也被皇后所不齿。

“父皇,”他继续道:“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五兄连自己的孩儿也护不住,如今只是一五一十地将实情说出来,又有甚难以置信?“

皇帝思量片刻,神色依旧毫无波澜,他重新在榻上坐下。

“你待如何?”他问。

裴渊顿了顿,此事给皇帝的触动果真只是仅此而已。

他随即拱手道:“此事牵扯甚多,不彻查无以服众,请父皇容儿臣一查到底。”

皇帝不置可否。

“可此事,与仁济堂是两码事。”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朕方才与你说的,是仁济堂。”

“本来是两码事,但在父皇这里,却是一码事。”

“何意?”

裴渊道:“无论是借薛鸾之手陷害儿臣,还是魏州水患,或是仁济堂被蓄意纵火,在父皇眼里都不甚重要。因此,父皇纵容左仆射阻挠皇城司查案,责问儿臣为何帮助仁济堂鸣冤。父皇不过是不想让这些事闹大,动摇人心。”

裴渊垂着眸子,但已经能感到皇帝眼中的寒光。

只听皇帝徐徐问:“是么?朕在你眼中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

裴渊答道:“父皇日理万机,诸事分轻重缓急先来后到,有所侧重自是无可厚非。”

这话听起来深明大义,但其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皇帝得天下,不过短短数年,朝廷能从前朝的烂摊子里建立起来,全赖新皇的铁腕。可在得天下之后,皇帝日益变得专横。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能听进些逆耳之言,也总对那些有功的人生出猜忌。

在一批人被冠以谋逆的罪名掉了脑袋之后,说话成了朝臣们的头等大事,朝中也渐渐有了说好不说坏的风气,在大理寺开设言狱之后,检举之风更是盛行起来。有的人提到皇帝时,语气随便些,让人听出讥讽之意,第二日便要倒霉。

可裴渊似乎全然不惧。

方才的这番话,简直是无所顾忌。

朱深在一旁听着,头也不敢抬,更不敢看父子二人的神色,只在手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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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桃花开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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