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看了看,却都忘了是谁负责,诗月道“奴婢回去拿花名册子来。”
诗月走后,赵匡胤等人便看着众人救火,文充媛方婉仪和周顺容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
赵匡胤看着眼前的火舌,却仍在回想徐莞刚才割腕的一幕,他忽然惊道“王继恩,你快去问问,花蕊夫人的手怎样了,不,你赶紧叫个御医过去。”
王继恩道“那这里谁跟着官家?”
“别管我,快去看看她!快去!“赵匡胤再三催促,贤妃对王继恩道”你去吧,这里有我。“王继恩这才小跑着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是短短片刻,但赵匡胤只觉今晚无比漫长-有太监来报,火已经被扑灭了,赵匡胤便亲去检查,又指挥众人把仍冒烟的地方全部掀开浇透,接着,就对贤妃道“你留下来处置吧,朕先回去了。“声音透着疲惫。
文充媛忙向前爬了几步,拽住赵匡胤龙袍的下摆,道“官家!官家还是亲自处置吧,臣妾等愿受一切责罚!”
赵匡胤看了文充媛片刻,一言不发地走了。
方婉仪和周顺容见状,双双瘫软在地。
此时诗月拿了花名册子来,见赵匡胤不在,也不知该递给谁,又见自己主子跪着,自己也便跪下了。
贤妃道“去给我搬把椅子,咱们今儿就在这把事办了吧。”说完,眼光一一从文充媛,方婉仪和周顺容身上扫去,她们三人皆回避贤妃的目光。
有人拿了一把交椅过来,贤妃落座后,看着众人道“如果你们没有调整过负责的人,我记得这一段负责夜班的应该是一个叫毛四的太监吧。”诗月忙翻开册子一查,果然是毛四,她看了看文充媛,又对贤妃道“回贤妃娘娘,是毛四。”
“去把他绑来!”
贤妃话音刚落,就有人喊道“娘娘,毛四来了。”毛四被两个太监架到贤妃脚下,就着灯笼火把,众人这才发现毛四尿了裤子。贤妃用帕子捂着鼻子道“臭烘烘玩意儿,跪远一点!”毛四便被人拖远了。毛四发着抖,牙齿打着颤。
文充媛起身一脚踢翻毛四,怒斥道“你好大胆,该你值夜的时候你跑哪去了?”
“等一下”贤妃道“先别问他,先打二十板再说!”
“打二十板?万一把他打死了呢?”文充媛道。
“留一口气“贤妃吩咐道,又对文充媛道“我让你起来了吗?”文充媛虽不忿却也只能跪回原地。方婉仪小声对文充媛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落到她手里,服一服软吧。”
周顺容早已哭成泪人儿。
毛四被打的血染了一裤子,只剩半条命了,贤妃便叫人住手,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毛四气力不支,断断续续说道”小的今晚闹肚子,实在,实在撑不住了,便,便叫凤仪阁的,柔奴,帮我看一会儿。我,我不知她是怎么看的。娘娘饶命。“
“柔奴?戚婉容身边那个?”贤妃问道。
毛四点了点头。
“你怎么和她有交情?”贤妃又问。
“只因是同乡,都曾,都曾家住幽州。”
“幽州?幽州几十年前就让石敬瑭那乌龟王八割给契丹人了,那时有你们吗?你们扯什么同乡。给我说实话,不说还打!”
“是真的,真的啊!咱们虽回不得故土,但从祖宗辈上都是幽州人,故而走的近些。”那毛四哭道。
贤妃想了一下,道“传柔奴”
宝珠道“奴婢亲自去吧”
贤妃瞥了一眼宝珠,算是默认了,宝珠便匆匆去了。到得凤仪阁,便闻到一阵浓浓的药味儿,她捂着鼻子对小宫女道“贤妃娘娘传你们这的柔奴,叫她跟我走一趟。”
小宫女一面奉茶一面叫人去叫柔奴,宝珠捂着鼻子道“你们这里怎么这么浓的草药味儿”
“我们主子在喝药呢。”小宫女道。
那叫人的宫女去了一会儿,栖月一人来了,笑问“这么晚了,是什么风把宝珠姐姐给吹来了。”
“你还笑呢,你们凤仪阁可要倒大霉了,别啰嗦了,叫柔奴出来跟我走。”
“有什么事姐姐不能跟我说说吗?”栖月一面亲自给她塞了一锭银子,一面笑道。
“罢了,看在你平日乖巧的份儿上,我便告诉你,柔奴今夜替她同乡后苑当值,后苑今晚走了水了,贤妃娘娘要拿柔奴是问呢。”
“呦,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柔奴今夜一直在主子跟前伺候,这不,现在还在呢,再说,她怎会替后苑的人当值,就便她真和什么人说好了,也必得跟我说一声,可我却什么也不知啊,可见纯属子虚乌有。是哪个混帐东西自己弄砸了差事,还偏要攀着我们柔奴替他受罚?“
“有没有这回事,得柔奴到贤妃娘娘跟前说去,你我这里说了不算,你快叫她出来吧。“宝珠道。
栖月知道终究躲不过,便亲自去宫女的卧房叫柔奴,柔奴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见栖月进来,直望向她。栖月三步两步过去拧住她耳朵道“你干的好事,什么破差事你都揽,揽便揽了,还不放在心上,这下好了,就你看的那一段走了水了,还是贤妃亲自过问这事,你想想你这小命保得住吗?“
柔奴一听便傻了,脸色煞白,跪在地上道“姐姐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你死了事小,你叫主子今后在官家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栖月低头想了一下,道“那人托你的时候,可有别人知道?”
柔奴摇了摇头。
栖月道“罢了,现在也只有一定咬死没有答应替他值夜,就说那人不过怕死,胡乱攀个人替他垫背罢了。你咬死不承认,他也无法。你且去吧。“
柔奴点了点头,起身欲走,栖月拽住她又道“记住,就是挨了打,也不能认。“
“是,我知道了。“
柔奴说完,踉跄着脚步去了,栖月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赵匡胤回了福宁殿,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副骷髅美人图看了半日,王继恩回来回话,说花蕊夫人的手无大碍,并没伤到经脉,刚叫了御医过去。
赵匡胤默默点了点头。王继恩道“那,官家这会儿是要沐浴,还是接着批折子?”
赵匡胤并未理会,只是坐着出神,王继恩便不再说什么,垂手侍立一旁。片刻后,赵匡胤一字一顿说道“传花蕊夫人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