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徐莞也在溶月和墨玉的伺候之下,换好了紫色朝服,又认认真真地上了鲜艳的口脂,把那好看的簪钗往头上一一戴了,这时才显出她真正的美貌来,连溶月和墨玉这两个天天伺候的人,也不由打心底里觉得她们主子身上散发着耀目的光芒。
墨玉不免欣喜又艳羡,嗔道“夫人这一打扮,可真是不给天下女人活路了。这天下美艳妖娆的有之,腹有诗书的也有之,可兼有两种风度的,少之又少。原先奴婢觉得淑妃就够瞧的了,如今才觉得,淑妃尚不及夫人十之一二,她那妩媚风流的样子不过是说话行动时做出来的,夫人却不用说话,也不用动,只往那一站,便使人挪不开眼了。“
溶月笑道“咱们也别捧一个踩一个了,不过,说真的,夫人早该脱了那素服,好好的打扮自己了。夫人尤其适合浓妆,连我们日常见的,都还觉得看不够呢。”
“这一大清早的,你们嘴上都抹了蜜了还是怎的,夸我又不会多给你们几两银子俸禄。快省省吧!“
“奴婢是真心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官家也不是被夫人给迷住了。奴婢打心眼里希望夫人天天都这么打扮。“墨玉道。
”不过皮囊而已“徐莞起身道”好了,你们都别跟着了,我自去寿康宫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素服那次奴婢们是有些怕,可这次您风风光光的,奴婢还想沾沾光,长长脸呢。奴婢陪您去吧。”墨玉道。
徐莞忽然想起睿思殿死去的惠儿,也曾说过跟着她长脸面的话,心头忽然一阵难过,看着墨玉和溶月期待的眼神,她只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尚仪局的人就在延福宫门口等着呢,她们怕是不会让你们跟去的。你们不去也好,免得以后真漏了宫里什么消息,怪到你们头上。”
墨玉还想再求,溶月道“也好,我们尽量不要节外生枝,那我们就在阁里等着您。墨玉你送夫人到延福宫门口,再和尚仪局的交代下,叫好生伺候着。”
“是”墨玉道。
“交代什么,不够张狂的。罢了,我这就去了,都别跟着。“徐莞说完便匆匆出了门,溶月墨玉只得在原地站着目送她。
延福宫门口早有六个宫女恭恭敬敬低头等着,四个轿夫抬了一顶凤轿,也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口。
徐莞一看便笑道“呦,怎么派了六个人来,我以为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领头的施礼道“启禀夫人奴婢这三人是官家亲自增派来的,是要配得上夫人的身份。”
“不会是多派人来看着我的吧“徐莞调侃道。
那几个面面相觑,领头的刚要解释,徐莞摆了摆手道“罢了,我不过玩笑几句,免得你们拘谨,走吧。“说着,上了轿。
那边厢,后汉公主和女儿穿着绛红色的四品朝服,排在百官家眷队伍的最末,已经进了寿康宫。
女儿悄声道“娘,你瞧,全是紫衣吧。“
“万紫丛中一点红,挺好“后汉公主又道”玉儿,我再告诉你一遍,你比她们都要高贵,千万不要自己提不起气来。“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叫她“永宁公主!”
回头一看,是周尚宫,那后汉永宁公主却有些记不清她是谁,只笑着看着她,周尚宫上前施礼道“下官尚宫局周氏,拜见永宁公主。”
“哦,周尚宫,我想起来了,我们几年前进宫时候,是你在王圣人身边伺候的。“永宁公主笑道。
队伍前面的一些家眷纷纷回头看,永宁公主便与周尚宫大声寒暄道“多年未见,你竟比原先看着面皮紧了,也白了许多,我竟差点没认出来,到底是宫里脂粉养人哪。“
“公主才是一点没变,仍那么丰神俊逸。下官一眼便瞧出来了。“周尚宫又看了看宋玉”呀,这就是令千金?果真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小时候,她这小脸上还肉乎乎的,如今出落得如此婷婷玉立了。公主真好福气。“
此时,尚仪局的三个宫女忙恭敬地上来伺候,说是伺候其实是监视,周尚宫见了便知趣道“对了,下官还有差遣,容后再来请安。”
“好,你忙去吧。“永宁公主又瞧了瞧那三个宫女,笑道“你们是周尚宫的手下吗?”
那三个宫女并未答话,其中一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人都面无表情。
永宁公主对宋玉道“宫里人都这样,阿娘原先的侍女也是一样,这就是宫人的矜贵。”一面说,一面挽着宋玉,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宋玉想要跟上前面的队伍,永宁公主却斥道“急什么,你那步摇可摇起来了。”
宋玉这才以手抚钗,头上钗环不摇了之后,才随着永宁公主慢慢地走着。二人刚要进寿康宫,徐莞的轿子也停在门口,跟着永宁公主的宫女忙过来说道“夫人请等一下”
徐莞下了轿,那宋玉也瞪大双眼,直朝她看去,徐莞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也回看了宋玉一眼,略笑了笑,宋玉忙要施礼,徐莞却并未停留,径直进了寿康宫。她带着六个宫人走过去之后,跟着永宁公主的宫女才对她母女道“请”
“阿娘,这女子是谁?”宋玉一面走一面问道。
“想是哪个妃子吧。”
此时宫女答道“她是后蜀贵妃花蕊夫人”
“真的是她,我刚第一眼就想到了。娘,我看过她的诗词,世人都说她像花蕊一般明媚娇嫩,我还想着那会是什么样的呢,今日见了,竟比我想的还要美。”宋玉道。
“啊,原来她就是花蕊夫人。对了,娘想起来了,她的婆母李氏曾是你外曾祖的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后来,你外曾祖把她赏给了那后蜀伪主孟知祥”永宁公主旁若无人地说道“那时那孟知祥还不是西蜀伪主呢,还是后唐的西川节度使,后来不知怎的自立为帝,从后唐分出去了。你外曾祖曾无比信任那孟知祥,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妃子赏给他,结果他还不是叛了朝廷。”
那三个宫女朝她多看了几眼。
宋玉忙拽了拽永宁公主的衣袖道“阿娘,别说了。”
“也是,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永宁公主懒散地挽了挽自己的发髻。
二人来至队伍末尾,又见前面太监叫有品级的内眷五人一排,无品级的按身高高矮,矮的在前面,最高的在后面。
宋玉见队伍两边有太监和年纪大的宫女不停在她们这些年轻姑娘身上看来看去,便觉十分不自在,仍不想和母亲分开,永宁公主便道“别怕,你就好好地站着,让他们瞧去。”
宋玉这才别了母亲,走到年轻姑娘的队伍里去。
一个姑娘对她道“哎,你比我高,站到后面去。”她便笑了笑,退到了后面。
徐莞在宫女的引导下,来到队伍的最前面一排,那一排已经有四个人,分别是赵普的家眷和氏,赵光义的李夫人,还有荆南旧主高继冲的内眷,和湖南归降的少主周保权的年轻内眷,徐莞见最边上有一个空位置,便站定了。
那赵普的家眷和氏见了,便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花蕊夫人,本来站在正中间位置的她,便走过来道“花蕊夫人请往中间站吧。“
宫女忙介绍道“这位是赵宰相的内眷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