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昭仪笑道“宝珠毕竟年纪轻,不过也是一片好心。哦,对了,娘娘,上回您安排我提前侍寝,哪知道正赶上官家要去看望花蕊夫人,后来别的嫔妃等不了,又不让我,故而,我一直也没侍寝,您看…。“
“有这回事?哪个敢抢你孙昭仪的风头?“贤妃道。
“也不是外人,就是咱们景福殿的姚婕妤,无妨,都是自家姐妹。“孙昭仪道。
贤妃笑道“这小蹄子,越发乖张了。罢了,回头,那延福宫的几位病秧子,空出来侍寝的空档,我先匀给你便是了。”
孙昭仪遂笑道“那便多谢贤妃娘娘!”
延福宫,扶玉阁。徐莞早起时,觉着腿有些疼,溶月便打发人去把香橼请过来给徐莞揉捏揉捏,香橼来了之后便把画眉跳井的事,跟徐莞等人说了。
徐莞,溶月,墨玉皆吃了一惊。
溶月道“画眉怎会跳井,香橼,你如何得知这事?”
香橼道“就刚刚,你们派人来找我,路上听那宝慈殿的宫女议论的。你们这里的宫女也听到了,夫人不信可以问她。”
墨玉道“你可听的真切,人现在是死是活了?”
“死了,已经叫运出宫去了。”香橼道。
溶月又问“那你可听到她们说,她为何跳井吗?”
“我就听到一句半句,说是吴修仪昨晚因小事打了她,她想不开便跳了井,别的我就没听到了。”香橼一面给徐莞揉腿,一面道“要不,我抽空再去打听打听。”
“不用”徐莞道“那吴修仪是不是今日也不便去贺寿了?“
“可不是,就不出这事,想必她也不会去的,她现在哪敢见人。“溶月道。
徐莞道“那咱们去一趟宝慈殿,我要亲自去问问。“她说着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溶月忙劝道“那里刚死了人,不干净,夫人现在去做什么?”
墨玉道“是啊,夫人别去吧!”
“那吴修仪怪可怜的,我正好今日无事,去陪陪她,二则,我也有事要问她。你两个若不想去,叫别人陪着我。香橼你敢去吗?“徐莞问道。
“奴婢从小跟着翁翁学医的,见过多少不好了的人,这有何不敢,奴婢陪您去就是了。“香橼道。
溶月忙道“夫人这又是说哪里话,我们难道是为自己,只不过那吴修仪近来一再走背运,夫人若与她走的近,保不齐会沾染上什么霉运,夫人既然要把自己当宫外之人,就安心客居,宫里的事少插手为妙。等安稳渡过这一段,夫人立了后,想管什么都行。”
墨玉也在一个劲儿的点头。
徐莞道“不,我得去,正是因为她背时,众人都躲着她,想来她难熬的很。我去与她开解开解,虽帮不上忙,也能让她好过些。”
溶月无奈道“夫人既这么说,我陪您去便是了。”
墨玉一面蹲下给徐莞穿鞋,一面道“还是我去吧,平日陪夫人出门都是我的差遣。”
溶月道“你瞧你这一身花红柳绿的,现换衣裳也繁琐,难道叫夫人等你,我去吧。”
香橼笑道“还是溶月姐姐心细,不过墨玉姐姐也是这宫里数一数二会打扮的宫女了。”
溶月和墨玉一起对香橼道“还是你嘴甜呢!”
三人互相笑了笑,便随着徐莞出了门。
那吴修仪早上哭的快昏过去,遂请了林翰民御医诊脉,这会儿已诊完离开,到门口刚巧遇上徐莞,那林御医还未亲自给徐莞看过病,乍一见到她,竟呆住了,只觉得眼前这女子美的不像真人,溶月咳嗽了一声,道“这是花蕊夫人。“
那林御医方缓过神来,忙低了头道“下官给花蕊夫人请安。“
徐莞见他拎着药箱子,便知是御医,遂问道“修仪怎么了?”
“哦,无碍,只是气血上有些亏乏,加之悲痛过度,服了药静养几日便能缓过来。“林御医道。
徐莞听了便点了点头,道“有劳了,御医慢走。“
林御医躬身施了一礼便红着脸离开了。
溶月见他那样,忍不住掩嘴笑了一声,徐莞看她一眼,她遂收敛了。及到了摘玉阁,见吴修仪躺在床上,百灵正在边上伺候汤药。
百灵见到徐莞进来,忙起身道“呀,奴婢没见到夫人进来,怠慢了夫人。”
百灵一面说,一面端了茶壶要去沏茶,徐莞道“不用忙了,我刚吃了茶,略坐一坐就回了。”
又环顾了四周道“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伺候的人呢?”百灵看了一眼吴修仪,见吴修仪闭着眼躺着,便小声道“她们害怕,都不愿来伺候。”
徐莞略点了点头,百灵又去小声叫醒吴修仪,吴修仪也早就看到了徐莞,不过装着刚被叫醒,忙欠身要起来。
徐莞紧走两步将她按下,道“修仪别起来了,躺着说话吧。我来之前没叫人通报,叨扰了。”
吴修仪未语泪先流,道“也就只有夫人一人来我这里,何谈打扰,我感激还来不及。”
徐莞道“姐姐别这么想,今日她们都在寿康宫贺寿,恐脱不开身,明日就有人来了。”
吴修仪惨笑道“夫人也太看得上那些人了。咱们宫里这些人,都是些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小人。别说那些嫔妃们了,你瞧瞧,就是我阁里这些伺候的人,也一个个能躲便躲了。”
“百灵不还在吗?”徐莞道。
“她倒是个好的,或许将来我就指望她了,画眉一走…。”
吴修仪说着又掉下泪来。百灵一面拿帕子给她擦泪,一面劝道“修仪快别再哭了,花蕊夫人来陪修仪说话呢。我扶您坐起来吧。”
徐莞道“姐姐想哭便哭吧,哭透了,身子虽不好受,心里倒能好受些。我也有想哭却不敢哭的时候,最是知道这样的苦处。”
吴修仪背靠在床头坐了起来,渐渐止住了泪,又瞧了瞧徐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虽国色天香,却也是个命苦之人。”
百灵忙道“修仪!花蕊夫人正值盛宠,怎么就命苦了,修仪别乱说了。”
徐莞道“修仪所言倒是不虚。百灵,你下去吧,溶月你也下去,我和修仪好好说说话。”
溶月和百灵下去后,吴修仪道“夫人今日来,怕也不只是来安慰我吧。”
“姐姐为何这么问?”徐莞道。
吴修仪也不回答,又问道“对了,我送你的杜鹃鸟还在吗?“
徐莞道“正要跟姐姐道个歉,只因我每日瞧着那只鸟,孤单单独自在笼子里,也怪可怜的,便将它放走了。不过,姐姐送它给我的情谊,我放在心里了。“
吴修仪道“原来夫人是如此心善之人。都说善恶有报,夫人这是得了善报了,可我,也没做什么坏事,为何这惨祸,接二连三找上我。我真想找一个真人看看,我这到底是什么命。若放了那许多鸟可以挽回一切,我宁愿再买它成千上万只来放生。“
徐莞也不接她那些话茬,单刀直入地问道“修仪这脸着实伤的不浅,这究竟是谁作的孽,修仪心里可有什么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