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见光义仍然沉默,她忽然抓着他的衣襟问道“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些?”一面说,一面却哭着把头靠在了光义的怀里。
光义面无表情地抚摸着符昭的头发,符昭哽咽说道“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今天看见官家,看见他那双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我只觉得背后无数把尖刀正对着我们。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我们一家人能平安,仅此而已。你能不能放弃那些可怕的念头,安心做你的贤王不好吗?”
光义正要说话,忽听得外面有轻微的响动,他马上推开符昭开门去查看,外面却空无一人。符昭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光义回来对她道“你先回府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送你出宫。”
二人刚打开门,正欲离开那间屋子,就见迎面走来一个人,光义和符昭仔细一看,竟是文充媛。
原来那文充媛见光义和符昭离席,想着趁此机会把方婉仪托她的事,跟光义说一说。便借口出门小解,一路寻了二人至此。但她并未听到二人在小屋里的话,光义却怀疑刚才那一声响动与她有关,符昭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文充媛笑道“原来贤王和王妃在这里说悄悄话,原本我有些事要拜托贤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哦?充媛是特意来找小王的吗?”光义微笑道。
文充媛沉吟道“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无妨,你们说话,我先回了。”
“哎,充媛留步。”光义又转头对符昭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到了前面你见着值守的太监,随便叫一个去给你安排车马便是。”
符昭并没有动身,只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光义笑着催促道“快去吧,我不会喝多的,放心。”光义特意加重了放心二字,又推了符昭一下,对她使了个眼色,符昭这才对文充媛略施一礼道“充媛,我先回府了,改日再来宫里请安。”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文充媛也对符昭施了一礼,甜笑道“王妃怎么这样客气了,王妃慢走。”
符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光义对文充媛道“说起来我还未封王,充媛怎么竟叫她王妃了。”
文充媛笑道“还不是迟早的事。“
光义低头笑了笑又道“充媛有何吩咐?“
”吩咐岂敢,不过有一件小事想拜托贤王。”
光义打断她道“等一下,你我站在这里,叫人看见或有不妥,不如咱们去那边耳房里说话吧。”
文充媛便随光义去了刚才那间屋子,光义随手关上了门。这屋子不大,只摆了一张八仙桌并几把椅子,文充媛单独与光义在一起时,才顿觉尴尬。文充媛笑道“在宫中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注意过这升平楼附近还有一间如此小的房间。”
光义道“哦,这是以往大臣们赴宴时,给随行仆从等候用的。充媛请坐。”光义一面说,一面为她拉开一张椅子。
文充媛只想着快些说完,快些离开。于是她也并不就坐,只在门口站着,道“不用,几句话就能说完,贤王可知方婉仪爹爹被贬官一事?”
光义直盯着文充媛的脸,想看出她究竟有没有偷听到刚才的话,文充媛却浑然不知,接着说道“就是户部侍郎用人不当一案里,受了牵连的那户部员外郎。”
“哦,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怎么了呢?”光义问道。
“也没有什么,只是那户部员外郎实属冤枉,方婉仪托我爹爹帮她爹爹说情,看可否官复原职,只是我爹爹不过京城里一介小官,哪有本事在官家面前给人说情。我想着,如今也就只有贤王一人可在官家面前说上话,所以才冒昧想请你帮忙想想办法。”
光义笑道“原来是这件事,那方婉仪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偏要叫你来说呢?”
文充媛道“这个…。”
光义走近了一步,文充媛下意识退后道“实话对贤王说,我揽了这事,不过想叫方婉仪知道我的好处,如今官家叫我和方婉仪,周顺容三人一起管着后苑,我想着,必得叫她们二人与我同心,方能管好。事成了,也是我和方婉仪两家人一起承贤王的情。”
光义点了点头道“明白了,充媛虽是闺阁女子,倒比许多男人做事漂亮,若你是个男子,我必如获至宝般与你结交。”
文充媛听得此话,不由脸上一红,低头道“贤王过誉了。”
光义也不说话,只微笑着盯着文充媛看,文充媛觉得有些不妥,便略略侧过身去,道”那,贤王可否相助?”
光义在心里迅速判断着,这文充媛究竟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临时编造出这一番说辞,还是真的只是想来说这件事而已。
亦或是她确实是想帮方婉仪说项,也恰巧真的听到了什么…。
从她脸上似乎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但若是她城府够深,掩饰的够巧妙…。这件事一旦传到皇兄那里,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可她毕竟是后宫妃嫔,此刻又是在这深宫内苑之中,若我对她下死手,一旦查出来,也便说不清楚了。
文充媛见光义也不说话,只管盯着自己看,便有些不悦,她又问道“贤王,你说此事,该如何办是好呢?”
“哦,此事倒也不难,皇兄其实并未真的迁怒于方婉仪的爹爹,只是碍于许多双眼睛盯着。嗯,再等一等吧,待风头过去之后,我再想办法和皇兄缓缓地说一说。你可叫方婉仪再忍耐些时日。”光义道。
“我也是如此想来,看来,方婉仪爹爹有救了,我替方婉仪谢过贤王了!”
文充媛正欲施礼,光义忙扶住她的双臂道“充媛快别多礼,折煞小王了。”两人忽然挨的很近,文充媛忙退后两步,挣脱光义的手,光义也脸上一红,低头道“小王造次了,还请充媛恕罪。”
文充媛不知怎的,心头竟一荡,也不敢抬眼看光义,只低头道“那妾便先回去了,告辞。”
文充媛说完便快走两步欲打开屋门,光义却抢先用脚抵住了门,仍低了头站在充媛面前。
文充媛还是第一次和除了皇上以外的男人站的如此之近,光义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和龙涎香混合的味道,这气息与官家身上的男人味大不相同,却更令文充媛感到心驰神往。一时间,她只觉得脚下有些站不稳。便强作镇定,调皮而大方地笑道“贤王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光义仍低着头道“并没有什么嘱咐,只是”他抬了头定定地看着文充媛的眼睛道“刚才我那首词,是特为充媛而作。”
文充媛听了这话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全身的血都涌上来似的。她又慌又窘,不知如何应对,最后气道“贤王这话实在太失礼了,不过看在今日你多喝了些,酒后失言,我便只当没有听到,贤王让开,我要回去了!”
光义一动不动,道“我是喝多了些,若不多喝几杯,怎么敢对充媛说这些话。这些搁在我心里很多年的话。”
文充媛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敢,我是…。这样不行,快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