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韦宝瓶神采飞扬地抛球接球,玩起了白打(白打就是蹴鞠中的一种技巧,类似表演花式足球),那球在她肩上,背上,肚腹上,膝盖和脚尖上自如翻飞,每个动作都干净利索,丝毫不乱,她那身段婀娜,眼神也时不时看向赵匡胤,赵匡胤也身体前倾,眼珠不错地盯着她看。
连偏殿的太监宫女们也围拢过来看她,玩到精彩处,青奴忍不住给她鼓掌叫好,只因众嫔妃无一人喝彩,青奴便也只好收敛了。
伍美人小声道“没想到,短短月余时间,她能练的这么好。”奚美人道“有她哭的时候,你瞧贤妃。”伍美人朝贤妃那边看过去,后者脸上像挂了一层霜。
韦宝瓶玩着玩着,突然把球抛给了赵匡胤,道“官家接球!”
众人惊呼一声,赵匡胤忙起身用胸口稳稳地停住球,再顺势将球颠在腿上,青奴又鼓掌,众人也纷纷鼓掌叫好。赵匡胤来了兴致,索性一边颠球,一边来至台上与韦宝瓶一起玩起了蹴鞠。
戚婉容兴致勃勃地对徐莞道“咱们官家可是蹴鞠高手,一人白打也好,带队比赛也好,没有他不精通的。你在西蜀可看不到这样的景儿吧。”
徐莞心不在焉道“的确。”
戚婉容见徐莞神情淡淡的,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既来之,则安之,时间久了你就知道,咱们官家是很好的人。”徐莞转过脸看了看戚婉容,后者正看着台上的赵匡胤,眼神里满溢着对他的欣赏和崇拜之情。
赵匡胤又叫光美也上来玩,光美直摆手说“皇兄饶了我吧,我可不会这个。”韦宝瓶道“官家,臣妾的侍女青奴会玩,玩的可好了,她能上来吗?”
赵匡胤一面玩球,一面道”来吧”
韦宝瓶冲青奴招手让她上来,青奴摇头连连后退,赵匡胤见状便直接把球抛给了青奴,青奴也稳稳用肩膀接住了,赵匡胤又命她快上来,她只好红着脸上去,三人玩起了“转花枝”(也是蹴鞠的一种踢法,三人轮流角踢。)赵匡胤见青奴脚法不在自己之下,连连夸赞,“不错啊,真有两下子。”青奴越玩越放得开,最后赵匡胤和青奴二人竟把韦宝瓶晾在一旁,但那韦美人也没生气,反而在一旁鼓掌叫好,又指导青奴如何故意为难官家,赵匡胤也都一一化解。
徐莞见赵匡胤此刻完全像个大男孩似的,玩的忘乎所以,有那么一刻,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可当赵匡胤看向她时,她却垂下眼帘,并不看他。
淑妃注意到二人的眼神来往,她从赵匡胤看徐莞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炽热,这眼神着实刺伤了她。
在徐莞之前,虽贤妃德妃也能与她分庭抗礼,但她从不吃那二人的醋,因为她知道赵匡胤的心在自己身上,可此时此刻她明白,原本属于她的宠爱,现在在徐莞那里了。
自离开升平楼之后,光义就没有先前那样生气,只是表情漠然地走在符昭身边。符昭见并没有激怒赵光义,自己便有些恼火,她一面走,一面故意说道“不论官家会不会调我爹爹回京,我爹爹也老了,为朝廷效力不了几年了。”
赵光义并不理会。
符昭又道“真可惜呀,你唯一的靠山也快指望不上了。”
赵光义道“你就那么恨我,不惜赔上你爹爹的前途。”
“哈哈哈哈”符昭大笑道“我爹爹戎马一生,为两朝天子鞠躬尽瘁,他的一生早已名利双收,他最好的前途就是风平浪静地安度余生。反而是你,你偏要拉着我爹爹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符家被你们赵家耍弄的还不够吗?我们不知道见好就收,偏要被你拉下水?再说,我何必为他人做嫁衣呢,你若成了事,难道会顾念夫妻情分,封我一个圣人…。”
赵光义忙捂住符昭的嘴道“闭嘴,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胡说。”
符昭挣脱赵光义,大声嚷嚷道“我偏要说,惹恼了我,我就去和官家说你派人联络…。”赵光义再次捂住符昭的嘴,左右看了看,将她拉进一间空着的房间里,关上门,掐着她脖子压低声音说道“听好了,这是事关上百人甚至上千人身家性命的事,你若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掐死你。”
符昭被掐的动弹不得,喘不上气来。她这才真的害怕起来,用眼神向光义求饶,光义仍不放手,力道越来越大。
他在最后一刻放手了。
符昭惊魂不定地看着他,他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让官家调回爹爹?”
符昭不敢说话。
光义道“是因为突然看到了花蕊夫人吧。”
符昭靠在门边,幽幽说道“真的是她,我果然没有认错人。你现在很怕官家知道你们的旧情吧。”
光义道“皇兄知道我们过去的事。”
符昭看了看光义,冷笑道“你们赵家兄弟还真是亲厚啊,喜欢的女人都可以让来让去。哦,不对,怕是你不敢与他争吧。”
光义并不言语。
符昭又道“这一段时日你对我温存,也是怕今天我会在官家面前给你难堪,是吗。“
“不是“
符昭冷笑道“呵,你说得也太敷衍了。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我真傻,竟一次一次,一次一次被你耍弄。”
光义气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是符彦卿的女儿。你与我们是牢牢绑在一起的,我们不好了,你会好吗?你就为了那一点心里的醋意,要把全族的人都断送了吗?你出生名门望族,为何偏不懂什么叫大局?”
“大局?你所谓的大局不过是你们男人之间无聊又肮脏的把戏。与我们女人何干?你说我们是牢牢绑在一起的,可你们有谁在乎过我?当初我总和爹爹说,你并不真心待我,你对我的好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爹爹却只一味怪我多心猜疑,就连我娘也要我接受你的那个女人。
好啊,既然你们心里并没有我符昭这个人,我又为何要与你们同进退。失败了我还要和你们一起送死,就算你们事成了,我也不过是个摆设。
呵,你总说让我给你生个孩子,若我真的生了孩子,也不过带他来这世上受苦罢了。
你看看我姐姐和她的儿子,曾经的皇太后和小皇帝,如今过的又是什么日子,连那房县的县令都敢给他们脸色看!
什么荣华富贵帝王大业,不过是过眼云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难道我还看不透,还还要步她们后尘吗?!我一个人可悲可笑也就罢了,何苦搭上孩子!”
光义怔怔看了看符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吗?”符昭走到光义面前,双手攥着他的衣袖,抬起头看着他道“你为何不告诉我,其实你是爱我的,你和那花蕊夫人只是过去的情分,如今你心里除了我再没有别人,你说啊。你说了,我说不定会信的。”
光义道“你说对了半句,我和花蕊夫人的确只是过去的情分,不过,如今我心里再没有任何女人。因为我要得到的”光义在符昭耳边说道“是整个天下!”他抚摸着符昭的脸颊轻声道“不过,你是我唯一可以吐露心事的女人,这一点别的女人自然不能与你相比。”
符昭道“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把我当成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