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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娘道“那你快想想怎么办吧,反正官家多半不会问我,要问也是问你,我还是看我的茶炉子去了。”

夕娘说完笑着迈着小碎步离开了,溶月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心里叫苦不迭。

这时,贤妃身边的蕊珠来到睿思殿,告诉溶月说,明日一早贤妃要在睿思殿正殿召集众嫔妃训话,溶月问训什么话,又为什么要在睿思殿训话。蕊珠说是为了中秋贺寿之事,往常训话都是在宣和殿,只因后苑关闭了,又不能叫众人打破宫规去景福殿,更不能去坤宁宫,只能来睿思殿了。溶月一想倒也是,便道“好,那我知道了,只这睿思殿正殿又不大,怕坐不下满宫的嫔妃呢。”

蕊珠道“贤妃说了,只叫站在后面院子里,就几句话说完便可散了,不用给她们准备座椅。”

溶月心道,什么了不得的话,无非想在花蕊夫人面前耍耍威风罢了,耍便耍吧,随她便。因而笑道“好,那便恭候贤妃大驾了。”

蕊珠交代完便低头要走,溶月看到她耳边有红印子,像是擦伤了似的,便问她怎么了,她眼神躲闪着只说是自己洗脸时不小心被指甲划了,溶月又看她指甲并不长,她又说原先挺长的,只因划伤了脸,便不敢再留,全部剪掉了,说完便匆匆忙忙走了。溶月总觉得蕊珠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这天晚上赵匡胤处理完了政务,便打算回福宁殿换一套常服,再去见花蕊夫人,正换衣服时,太监来报,说是今日轮值侍寝的嫔妃已经在偏殿等候多时了。

赵匡胤道“叫她走吧,朕今日没空。”

太监又道“是,是孙昭仪。”

“孙昭仪?”赵匡胤一面对着铜镜整理衣袖一面道“她不是最早就侍寝过了吗?怎么又是她了?况,她妹妹新丧,叫她为她妹妹守一段日子吧,以后再说。”

“是”

太监退下之后,赵匡胤对王继恩道“再给朕熏一熏衣服袖子,花蕊夫人一向讲究这些,朕也不能太漫不经心了。”王继恩一面笑一面吩咐其他小太监拿熏香炉来。

赵匡胤又道“哎,你说朕穿这套可还得体,要不,再换一套不常穿的试试?”

王继恩道“不得体吗?小的看挺好的啊。”

赵匡胤道“你懂什么啊,要不,叫尚服局来个懂的宫人,帮朕看看?”

王继恩领命要去尚服局,赵匡胤又把他叫回来,道“算了算了,还是别去了,叫人笑话。”

王继恩道“从来都是别人见着官家惶恐,还没见官家见别人如此紧张呢。”

赵匡胤道“说的也是,朕何须如此啊,罢了,不折腾了,去睿思殿。”

王继恩便拖长了声音道“起驾睿思殿!”赵匡胤看他越来越像个太监了,刚想打趣他,又觉得可能会让他这个曾经驰骋沙场的人无端伤感,便忍住没说。

二人刚走出福宁殿,看见孙昭仪跪在殿门口还没走呢。

赵匡胤问“你跪在这做什么?朕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孙昭仪道“官家,侍寝的规矩是立国之初就定好的,为的就是皇家子嗣绵延,壮大皇室根基。如今官家只有两个皇子,皇室的子嗣实在太单薄了,官家应好好对待侍寝之事才是啊。这些话,本不该臣妾来说,但臣妾绝非邀宠,只是一心为官家着想。若官家不喜欢臣妾,可换人侍寝,臣妾也绝无怨言。”

赵匡胤摸了摸眉毛,道“哦,朕只是体恤你,不想叫你在妹妹新亡之时,还要陪侍朕。朕也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啊。”

孙昭仪道“温婕妤毕竟只是一个嫔妃而已,哪有因普通嫔妃亡故,就废掉侍寝规矩的呢。再说,为皇室绵延子嗣是我等嫔妃的分内之责,哪有因私废公的道理。”

赵匡胤又道“哎,对了,你不是已经侍寝过了吗?怎么今日又是你了?”

“哦,原不是臣妾,不过只剩最后一位景福宫的王才人,第一轮侍寝便全部结束了,但那王才人近日身体微恙,她便和臣妾调换了日子。等她好了,臣妾再还她一次。”

“哦,是这样,那就还是按册子来,别调换来调换去,省的弄岔了,等那王才人病好再说吧。”赵匡胤一面说,一面上了御辇。

孙昭仪忙又道“官家有所不知,这调换一次,并不是只牵涉臣妾和王才人两人而已,中间所有嫔妃的日子都要重新安排,因要避开每一位嫔妃的月信,故而颇费周折,如果随意打乱了,又要再排一次,这才容易弄岔了呢。”

赵匡胤不悦道“这点事都做不好,朕养着那些太监女官是干什么的?难道嫌麻烦就要让朕配合他们不成,还反了他们了!你回去吧,别在这跪着了。”

孙昭仪知道无法劝动赵匡胤,只好作罢。起身之后,侍女碧婵道“昭仪,你闻没闻到,今日官家身上有龙涎香味呢。你猜官家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无非去见花蕊夫人。”

碧婵叹道“唉,看来,有这花蕊夫人在一天,所有的嫔妃就一天别想得宠。幸而咱们宫中侍寝是人人都能轮得到,若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千宠爱在一身,更没有其他嫔妃的活路了。”

孙昭仪道“所以官家宠爱谁,并没有什么打紧的,能生出皇子才是正经。你得空儿再与卢司药多走动走动,叫她多给我配几副催胎的药,不论如何,我得把身子调理好,这才是正经。”

碧婵道“可是卢司药说了,之前的司药就是因为乱给宫人开方子,才被贬去冷宫的,她不敢再重蹈覆辙了。”

孙昭仪道“听她瞎说,之前的司药是因为没看出来医管局给王圣人的药不对,她也是学医多年的,因有失察之责,才被贬入冷宫的。卢司药又不是不知,竟以此来搪塞,我看还是银子没给够,你多给她些不就完了。不过也别一下给多了,省得她贪得无厌,越往后咱们越供不起。”

“是,奴婢知道了”顿了顿,碧婵又道“昭仪,你说咱们与贤妃走动的这么近,万一有一天贤妃倒了,咱们如何自处呢?”

孙昭仪心想,自己帮贤妃做了那件事,现在想抽身也难了,只能一门心思巴望着贤妃可以立后,并无退路可言了啊。但她不想让碧婵知道此事,只道”不该你想的别想,放心,我心里有数。”

碧婵一向知道孙昭仪鬼点子多,见她这么说,便信以为真,不再追问。主仆二人一面走一面说,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赵匡胤来到睿思殿,溶月去通告徐莞,徐莞并不想面对赵匡胤,本来还在书房看书,立刻叫溶月扶她上床,又叫她对赵匡胤说自己已经睡着了。

溶月道“官家来看您,您怎么还躲啊。”

徐莞道“不躲,我只怕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溶月听这话,只得按她的吩咐告诉赵匡胤花蕊夫人已经睡下了。赵匡胤心里一阵失望,他又怕徐莞骗他,便亲自去瞧看,果见徐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了。

他又来至床前,俯下身端详着徐莞,徐莞顿时闻到一阵龙涎香味,这味道竟与赵光义身上的一模一样,她本能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不想与那香味靠的太近,便装作熟睡中翻身,把脸朝向里面。

赵匡胤看了她一会儿,又查看了她腿上的伤,小声问溶月道“这伤可好些了?”

溶月道“好像又渗了一点血,卢司药吩咐以后不能再随意走动了,熬过这几天伤口全部结痂就好了。”赵匡胤又叫好生伺候。

看完了徐莞,赵匡胤仍不想回福宁宫,便在睿思殿看书,看了一小会儿又问一旁伺候的夕娘,花蕊夫人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是不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夕娘想起卢司药说她常年熬夜侍宴导致肝肾略亏的事情,便如实和赵匡胤禀告了,又说卢司药还想叫御医来给夫人再诊一诊,看看要不要开方子调理呢。

赵匡胤道“明日一早朕便让御医馆的陈御医来。”

夕娘道“多谢官家”

赵匡胤一想到,徐莞曾经夜夜笙歌的陪侍孟昶,心中便颇为不爽,他心道”这个孟昶,只知写些酸诗哄女人高兴,全不知如何善待女人,简直可恶。”他放下书在屋里踱步,又把那玉斧在御案上一捶,吓了夕娘一跳。

徐莞因那龙涎香搅乱了心绪。她明明不想去回忆赵光义,但很多往事不请自来,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一会儿是他年少时的样子,一会儿是那晚被他占有时的情形。

她想把赵光义的身影从自己脑海里踢开,却越是如此,越满脑子都是他,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最后竟猛然坐起身来。溶月忙过来问她怎么了,她什么也没说。

溶月对徐莞道“官家还没走,在前面看书呢。夫人要不要和官家见一面?”

徐莞忙摇头道“不,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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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冕之后----北宋两任君王与一位亡国贵妃的隐秘情史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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