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今日是怎么了,宫里一天之内死了两个人,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怕不是撞克到什么了?”墨玉道。
溶月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了,墨玉这才看到徐莞脸色不太对头,她赶紧拿话岔开道“我,我去看看茶水好了没有。”
溶月要继续喂徐莞喝药,徐莞推开药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溶月劝慰道“夫人不必多想,温婕妤说话做事,一向不过脑子,她能做出这种事想来也是意料之中。或许她只是赌气,却没想弄假成真了。”
夕娘却道“怕只怕,其他人会把这件事怪到夫人头上,夫人还是要多留心,不要再被人算计了。”
“你是说,孙昭仪?”溶月道。
夕娘点了点头“孙昭仪与贤妃是一路的,她就住在贤妃丛玉阁的偏殿里,两人关系极好,夫人不可不防。”
“倒也是”溶月道“要奴婢说,夫人别再和官家闹别扭了,宫中发生这么多事情,件件都是冲着夫人来的,夫人若还与官家置气,岂不是自己害了自己。”
“这些事不是冲着我来的”徐莞说道“从德妃被烫,到惠儿的死,到温婕妤跳湖,恐怕起因全都是一个:争夺后位。不论幕后黑手是谁,我只要不去争夺,才是从根上断了这些事。”
夕娘道“夫人一味退让究竟为何啊,若夫人怕斗不过她们,我们都可以帮你,我们几个虽没有什么才,但好歹也在官家身边伺候,先是没人惹我们,我们也犯不上和谁较劲,现在惠儿死了,我们若一声不吭,也会被人看扁了,我就不信这个仇我们就报不了。”
“可是惠儿的死,未必是有人故意做局,你想把它怪到谁头上呢?”徐莞道。
夕娘道“现在不是有没有人故意做局的事,现在是必须要让官家觉得有人故意做局,如今温婕妤死了,孙昭仪她们必然不会放过夫人,夫人现在已是退无可退了啊。”
徐莞冷静地说道“让官家觉得又能如何呢,没有确凿的证据,官家会随意处置谁吗?我知道你想说的就是贤妃,可是你要明白,贤妃不仅是管理后宫之人,更是守着四皇子的人,官家膝下统共只有两个皇子,他会像看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看护他们的。
即便有特别拿得出手的证据,官家又会拿贤妃怎样呢,官家会让贤妃死吗,我看不会。何况这件事,本就与你们无关,你们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是嫌不够乱吗?我若真与贤妃斗起来,你们会不会像惠儿那样,成为最先被牺牲的人呢?惠儿已经死了,难道我还要连累你们吗?”
溶月道“夫人说的很对,夕娘,你为什么在惠儿这件事上如此过不去,咱们再在官家面前有些脸面,也不过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奴婢而已,你可千万不要高估了自己。”
夕娘气道“溶月,我知道你从来都是明哲保身只顾自己的,我们与惠儿在一起四年了,如今她死了,你就当没这回事一样,真是令人齿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溶月道“夫人的话已经明明白白,你还不懂吗,咱们现在斗不过贤妃,你非要怂恿夫人与贤妃针锋相对,又把夫人的安危置于何地!你到底为什么,就为争一口闲气?你原先不是这样的人啊,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你怎知道夫人斗不过贤妃,哦,我明白了,贤妃曾经打过你几巴掌,就把你打怕了,打服了是吗?或者,你是不是已经被贤妃收买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咱们这里什么事外面都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我还正想问你呢,这一段时间你去后苑最多,要说出卖夫人,也是你,我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夫人的,我怎么会出卖她!”
“你血口喷人!”夕娘嚷道。
“是谁先血口喷人的?!”溶月也提高了声音。
“你们不要吵了!”徐莞怒斥道“你们就这样能做什么大事?还没怎么样,自己人倒先吵起来了。若再吵就都别伺候我了,我叫官家马上将我搬出去。”
此时,墨玉进来道“夫人,尚食局送午膳来了,夫人脚伤了不便挪动,我叫她们就摆在这里吧。”
徐莞点了点头。
墨玉又看了看三个人,问道“你们怎么了?”
徐莞道“没事,你去叫她们进来摆饭,然后你就去藏书阁吧,防有人过来借书,再找不到人。夕娘你出去走走吧,透口气,冷静一下,顺便看看外面有什么动静,回来好告诉我。溶月你扶我坐起来。”
三人便各自按吩咐行事。
尚食局来了三个宫女,两人负责摆饭,一人试吃。那试吃的宫女脸上一副冒着生命危险的神情,其他两个宫女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徐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现在宫里所有人都看出来,她与贤妃在明争暗斗,试吃的宫女那么担忧,无非害怕自己是下一个惠儿。
她想,连宫女们都看出来了,难道赵匡胤看不出来吗?他还非要立她为后,又不马上立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者他其实并不爱她,只是觉得她家道凋落,朝廷不会面临外戚专权的困扰,适合立后罢了,她无非是这场游戏中一个耀眼的炮灰而已。
想到这里,徐莞突然觉得这样活着,实在是太无意趣了,若能早早解脱也未尝不是好事,省的连累了不相干的人。于是,她便让试吃的宫女停下,她拿起筷子直接用膳起来,溶月忙按着她的手,道“夫人,你若有三长两短,我们几个如何向官家交代。”
那宫女马上继续试吃起来,徐莞把筷子一撂,叹了一口气,道“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进宫,不如直接殉了蜀主。”
此时,淑妃也在自己的丽玉阁内用膳,门口站了宫正司的宫女,尚食局两个宫女默默地进来送饭,摆饭。其中一个宫女,用眼神示意淑妃注意面前的一碗米饭。
银针试毒之后,两个宫女便离开了。红蕉赶紧关上门,熏霞从那碗米饭里找到一个布条,上面有些字,熏霞,淑妃和红蕉三人凑在一起看去,上面写着“今晨花蕊夫人与温婕妤口角,贤妃命胡宫正裁夺,花蕊夫人在等胡宫正时,在后苑重芳亭被毒蛇袭击,侍女惠儿亡,花蕊夫人脚受伤。官家叫温婕妤搬去玉津园,温婕妤跳湖亡。”
看到最后一行字,温婕妤跳湖亡,三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熏霞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淑妃道“没想到花蕊夫人才来这么几日,宫里就出了这么多事。温婕妤居然死了?”
熏霞道“看来有些人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了,咱们在这里禁足未必不是好事,就让她们斗去吧。”
“温婕妤就说了花蕊夫人几句,就被勒令搬出宫去了?看来这花蕊夫人有些厉害啊。”红蕉道“不过,照这样下去,我看要不了半年也就能分出胜负了。到时候,还有咱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