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义摸了摸头笑道“小的也就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有些雕虫小技,怎敢忝列绿林好汉之列啊。”
”今晚跟我走一趟吧“赵光义道“得用上你的雕虫小技了。”
“去哪?”
“孟府”
“相公不是刚从孟府回来吗?”
“问那么多干什么?”
“哦,好,不问了。”
安义想,去了孟府说不定还能见到真正的花蕊夫人,于是便满怀期待。
赵光义在书房看书的时候,他几次进来问能走了吗?
赵光义问他急什么,他便说了自己想见花蕊夫人的心思,赵光义忽然想起,他若见到花蕊夫人,必定会发现她与眉娘有几分相似。
而一想到眉娘,赵光义的心就如刀割针刺般疼,头也疼的厉害,以至于拿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安义也看出赵光义神情不对,便问他怎么了,赵光义叫他把程德玄叫来,想了想又说不用了,自己去找他。
赵光义穿过几个院门,来到程德玄在光义府上的住处,程德玄不大的屋子里,有一个到顶的大柜子,里面是各种草药,他正在一边伏案研究医书,一边制作着什么丸药。
看到赵光义进来,有点意外道“相公怎么来我这里了。”
“我忽然头疼,疼的厉害,给我遇仙丹”赵光义急迫的说。
程德玄告诉他没有了,他二话不说到处翻找起来,程德玄道“真的没有了,相公不用找了,我决定以后不做这丸药了。”
赵光义还是不依不饶非要程德玄交出来,程德玄坚称一丸也没有了,赵光义抓住他的衣襟大吼大叫,又是威胁又是哀求,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了。
一直像影子一样默默跟着他的安习跑了进来,程德玄让安习帮忙把他按在床上,自己从袖口取出一粒遇仙丹,用切草药的小铡刀切下一大半,拿起剩下那一小半药丸塞进赵光义嘴里,又道“若相公不能戒断此药,下官便是罪人了。此药下官再也不做了,剩下这最后一粒,也只能在十分不得已时才能给相公。”
赵光义服药后有些困意,他打着哈欠道“好,我戒,你们一定要帮我。”说完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程德玄帮着安习把赵光义背回自己的寝殿歇息,安习问程德玄相公这是怎么了。
程德玄便把赵光义的一段往事简略的和安习说了。
他说”咱们相公曾经在办一桩钱财纠纷的案子的时候,看中那告案人的女儿,想娶她做妾,那告案之人为了打赢官司,假意同意,并叫那女孩和相公私下见了几面。
那女孩一下就喜欢上相公了,可谁知,案子了结之后,那家人又反悔了,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宝贝姑娘给高官贵胄家做小,怕委屈了孩子,就带着那女孩在城外躲了起来。
相公就叫安义去寻,寻到了,问女孩可愿意跟着相公,女孩自己说愿意,安义就留下聘礼,偷偷把女孩带回来了。那女孩的父母想着木已成舟,再看相公对她也好,也就作罢了。
可是大娘子知道以后不依不饶,哭闹着非要相公退了女孩,相公不肯,她就亲自到圣上面前告状,圣上把女孩的家人叫到宫里一问,女孩家人竟然说相公强抢了他家的女儿,这下把圣上气的够呛…。
程德玄说道这里,安习接下去道“哦,所以圣上就要捉拿我堂兄?”
“是啊”程德玄说道“相公只好把你堂兄两口子都藏在自己府里,圣上又强令相公退了这门亲事。哎,哪成想,那女孩因已经跟了相公,觉得自己被退了便再无出路,就跳了井了。更可怜的是,她被捞出来之后,我一看,她似有孕相,叫婆子来查,果然是,竟然怀孕有月余了,这女孩恐怕自己也不知道呢。”
安习叹了一口气道“后来呢?”
“后来圣上也很懊悔,当初是刚刚立国没多久,大娘子的爹爹符老将军立了大功的,圣上不想寒了他的心,才非要相公退了女孩的。自那以后,相公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和大娘子也生分多了,大娘子也成天郁郁寡欢的,渐渐的身体也不好了。接着,圣上给相公纳妾,娶了李夫人,如今生了个男孩,大娘子就更受冷落了,有时,好几天都不出房门。”
“那相公就是那时候吃上这遇仙丹的吗?”安习问道。
“唉,也怪我,当时看他夜夜失眠,人都憔悴的脱相了,就想着让他好歹能睡几个整觉,没想到,从此他就总要吃。我跟相公说了很多次这药不能多吃,他也自己慢慢就不吃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要吃的次数又多了。”
“怪不得大娘子不让相公进她的屋子,还派了四个会功夫的守着门。起初我还纳闷呢。”安习道。
“哎,没办法,这或许就是帝王之家的无奈吧。”
安习点了点头,程德玄让他自去歇息,这里由他守着,他便告辞回到自己阁内。
他曾经因为听到几个侍女练武的声音便好奇,偷偷跑到房顶上去看,有时在夜里能看到符昭坐在窗下,一动不动的身影,甚至有时候能一坐就是一夜。
此时他一边擦他的剑,一边在心里叹息。
大约睡了两个时辰之后,赵光义醒过来了,他让程德玄去吩咐安义备马,程德玄问他这么晚怎么还要出去,他也并没有回答。
只说,把那一半的药丢了吧。
程德玄大喜问道“此话当真?那我可真丢了。”
赵光义道“丢吧。”
赵光义和安义一起骑马到了孟府,两人绕到后花园,赵光义朝四周打了个呼哨,就从房顶上下来四个黑衣人,赵光义吩咐道”今晚不用看着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四个黑衣人走后,赵光义指了指上着锁的小门,安义兴奋搓手道“好久没干这个了,还真有点手痒。”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针,插入锁孔里闭上眼睛鼓捣了几下,锁应声而开。
两人四下看看无人,闪身进去了。
此时孟府仍有和尚念经之声,一路过去,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偶尔有几个守门的家丁也都在打瞌睡,两人很容易就绕过去了。
赵光义让安义在灵堂外面躲起来,自己便孤身来到灵堂。
灵堂内火烛闪了两下,徐莞以为起风了,想叫紫樱把门关上一扇。
紫樱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她只好自己起身,可是跪了两三天,腿已经不像是自己得了,起来之后又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幸亏赵光义扶了一把。
她刚要吓的尖叫,又被他捂住嘴。
“别叫,我找你有事。”他把徐莞扶到暗影处的椅子上,让她坐下。
徐莞小声怒道“赵相公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深更半夜跑来做什么?”
赵光义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徐莞犹豫着,赵光义拉着徐莞的手,徐莞大惊,忙要挣脱开,光义道“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