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自己被那面具少年绑着手,仍兴高采烈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因为他们刚刚定下了婚约,她总算不用再被选进宫里了。
那面具少年总说自己是杀人犯,但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点也不讨厌他。
徐莞想探探他的虚实,便问“哎,你说你是杀人犯,那你因为什么原因杀人呢?”
“嗯,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那就是你编的,要不然,你就真的是后周的奸细?”
“我若是后周的人,你还敢嫁给我吗?”
“敢啊,除了皇上,我什么人都敢嫁。”
“皇上?”那少年转过头看了看她。
徐莞怕他联想到选秀女的事儿,忙岔开话题道“哎,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等我走出了这大山,回到安全的地方,我就派人来找你,对了,你府上在哪里?”
徐莞那会儿是随父母客居故友家里,那故友本来和徐莞家有婚约的,这次就是因为躲避选秀女,徐莞的父母才亲自带她来,没想到那故友又不敢让自己儿子娶她了。
这会儿她想,若把这故友家告诉了他,他万一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不敢娶自己了,想到来时她路过一个叫“仙客来”的客栈,于是她就报上了这个名字。
“你不是说你家就在这里吗?”那少年狡黠一笑道“啊,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会害了你,故意让我娶你,然后把我骗去一个客栈,再让官府的人来捉我对吗?”
“不是不是”
“那为什么连家里住哪都不敢告诉我?快说,你打的什么主意!”
少年转回身一步步逼近徐莞,徐莞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他选秀女的事,可是眼下怎么向他解释呢,一向脑子转的很快的徐莞也不知所措了。
徐莞早被他逼到靠在一棵大树上,两人面对面站着,对峙了好一会儿,徐莞能闻到少年身上混合着雨林和皂角味道的香味,她心里怦然一动。
那少年离她越来越近,徐莞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等了半刻还没动静,睁开眼一看,少年已经走远了。
“喂!”徐莞喊道“你站住!”
徐莞追上少年,少年冷冷说道“你走吧,我不用你带路了,你也不用怕我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吧。”
“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刚刚说好的,难不成你反悔了?”徐莞追上他,抓住他的胳膊质问道。
“你走不走?不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不怕你,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不是吗?”
“你还有完没完?告诉你,你休想骗我去见官!”
“我真的相信你是个好人,我,我喜欢你。”
“那你告诉我,你家在哪?”
“好,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随我父母来看他们的故友的,我…。”
徐莞正说到这里,林子里传来蜀国兵卒的声音“给我继续搜,我就不信,他还能插翅跑了不成!”
少年捂住徐莞的嘴,在她耳边说道“不许出声,若你动一动引来官兵,我死之前先杀了你,明白了吗?”
徐莞只有点头的份儿了。
少年把她拖到路边一处灌木丛中躲避着,官兵越来越近了。
少年把徐莞紧搂在怀里,徐莞能听到少年的心跳。
兵卒搜寻了一番并无结果便回去了,临走时其中一人说,“大哥,我看要不就算了,这山谷虽然不大,但到处是密林,咱们在明,他在暗,咱们就是派多少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不行,一定要找到,万一是后周奸细,肯定能从他嘴里套出后周大军的详情,到时候咱们可就立了大功,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走。咱们白天黑夜轮流搜山,搞的他筋疲力尽,我看他还能撑多久!”
蜀国官兵走了以后,徐莞再看那少年,已经满头是汗。
忽然她感觉少年的目光变得冷酷起来,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少年低声说道“刚才让你走,你不走,你知不知道,我带着你是个累赘,现在没办法了,你把眼睛闭上,很快就好了。”
“你要干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掐住徐莞的脖子,徐莞这才意识到他真的会杀了自己。她万分后悔刚才没有离开他,她渐渐感到窒息,想到自己死在这里,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眼神哀求少年,那少年却又加大了力道,她只觉得眼前渐渐暗了下来。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感觉能呼吸了,那少年竟然放弃了。
她看着少年的眼睛,他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那少年道“你走吧。”
徐莞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
可是她跑了一段距离,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发现他正要拿刀往自己的胸口扎去。
不知道哪来的一种冲动,她捡起石头朝那少年砸过去,竟然恰好砸到少年的手,他手中的刀掉了下来。接着她又跑过去,那少年看了看她,又拿起了刀要自杀。
徐莞低声喊道“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家人!”
少年果然犹豫了,刀子停在半空中,徐莞走过问他“你为什么要死?”
“你不懂,如果我被捉住,会误了我哥哥的大事的。”
“看来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可你要是死了,你哥哥就能心安吗?他不会一辈子自责内疚吗?再说,也不一定会被捉住,你就算要死,也等到真被官兵捉住时再死不迟。”
“到那时就晚了,他们不会让我死的,他们只会严刑拷打我,让我供出同伙,我只怕我会扛不住。”
徐莞道“这么说,你真是后周的奸细。”
“不是,我说了,我只是杀了人,但我杀的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为民除害而已。这世道,官官相护,哪有百姓的活路。”光义为了显示这话的发自肺腑,他还揪了几根杂草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愤愤然吐掉。
过了片刻,徐莞道“走吧,咱们找找路,一定可以走出去。”
“走不出去的,出去也是死,他们就等着我走出去呢。”
少年又要起身去捡刀子,徐莞抢先一步把刀子踢到小河里,少年还要去捞,徐莞死死的拽着少年的手,刀子被流水带走了。
少年回身看了看徐莞,道“你为什么要管我?”
“我不想眼睁睁看你死,我等着你娶我。“
少年半晌说不出话来,两人这才意识到还手牵着手呢,徐莞刚要把手抽回来,少年却紧紧攥住了。
一种情愫在两人心里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