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拿着菜刀想砍人的,他还是头一次撞见。
并且当时还有时言在身边。
想起那个场景,温知晓至今还有些后怕。他看着时言,满眼的歉意,“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时言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
“你跑的挺快。”
温知晓:“……”
他想解释,可时言根本不给他机会开口,她不再看他,冷漠的道:“我还以为你跑掉了,最起码会报警。”
“我……”
温知晓时候也很后悔。
这两年,他虽然没少遭到败诉方家属的打击报复,可这样持刀行凶的他也是头一次遇上。
他当时是想报警来着,后来他坐到车里,就开始想着是事务所哪个律师干的,他在打电话调查清楚。
转眼就给报警的事忘了。
温知晓自知愧对时言,他也没有撒谎:“那个时候我在害怕,我想到我有父母要赡养,还有一公司的人要养着,我不能出事!对不起,时言,我就是个懦夫!”
“他也有父母。”时言忽然说了一句温知晓没听明白的话。
她喃喃的说:“他还那么惜命。”
傅心是时言见过的、最惜命的男人了。
但凡有点危险的活动,他都不会参加。过期一天的面包,就算时言吃了证明没事,他也不敢吃。
傅心一直那么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的生命,却在危难关头,为了她拼命。
“他也有父母。”这是时言离开之前,留下的那句话。
温知晓始终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医院。
傅心已经脱离危险,被送到了病房里。
但他由于是背上挨了两刀,缝针以后他人也只能趴在床上。
闻若芙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她听说傅心被人砍了,急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哎呦,宝宝,你缝了一百零一针……”她心疼的要死,站在病床边,想看看伤口,都不知从何下手……
傅心的亲妈事发之后都没在医院露面,反而是他的小妈,听说他出事,连麻将都不打了,直接过来。
闻若芙心疼死了,她都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哪,好像放哪里,都会碰到傅心的伤口。
病床上,傅心也很难受。
他一动也不能动。
上次的伤还没痊愈,这次又添了新伤,幸运的是,之前的伤口大部分集中在他的身上各处,这次是在背后,总算没在旧伤上搞事情。
傅心脸色苍白,趴在床上没一点生气。
闻若芙问他:“宝贝,想不想吃惠灵顿牛排?我记得上次你说,好久没吃了,还有烤鸭,你不是都想吃吗?小妈这就让人给你订,好不好?”
不得不说,闻若芙跟傅心讲话时的语气,轻轻的十分温柔,仿佛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我什么都不想吃。”傅心有气无力。
她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平时元气满满的时候,才会想去吃的。现在他是个伤者,想到油腻的东西都觉得恶心。
不过,闻若芙是出于关心,傅心就没说什么。
她沉默了下,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就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那你想吃什么,白粥喝不喝?”
“嗯。”
见他终于肯吃饭了,闻若芙就笑了:“那我回家去给你煮。”
“小妈。”傅心叫住她,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肯定很可怜,他就想趁机提点条件。
“小妈,我现在都这样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残废。”
听到这句话,闻若芙顿时愣住,她差点直接哭出来,“怎么可能!你放心,宝贝,咱不会的。咱家有钱,就算倾家荡产,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心心,你不要想太多,你只是暂时这样,伤好了就没事,听话啊。”
要是说闻若芙是傅心的亲娘,那都不会有人不信的。
傅心也有一丝愧疚,他不愿意骗小妈,可是如果这次不把握住机会,他的妈妈必然还是不接受时言。
到时候,就算他把时言重新追到手,他妈妈若是从中阻拦,事情也很麻烦。
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为了不让时言二次受到伤害,傅心这次要把“后顾之忧”全部都给解决。
于是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
“小妈,我觉得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闻若芙瞧着傅心这一脸痛苦的神情,她心疼的咬住嘴唇,“心,你还喜欢那个叫时言的姑娘吗?”
她这话,正中傅心的下怀。
他心里开心的一匹,可却依旧嘴硬道:“喜欢有什么用,又不能在一起。”
闻若芙敛容,若有所思的开口:“是因为桑姐?”
傅心没说什么。
她一下就懂了,笑道:“你妈妈那边就交给我跟你哥,我俩还搞不定她吗?”
傅心还是那副失落的样子,“可以吗?”
“那当然。”闻若芙笑容温柔:“桑姐的思想就是太过保守,这都什么年代了?她讲究门当户对没人说她,问题是,女方没钱算什么?我们家有就行。”
“要那么多钱有啥用,死也带不进棺材里去。”
闻若芙这话,真是话糙理不糙。
她在医院照顾了半天傅心,时言就来了。
一开始,时言看到这间病房外有两个陌生男人,看着不像好人,她就犹豫着没进去。是其中一人向闻若芙汇报,她一听,就意味深长的看着傅心。
“宝贝,我猜是你的小时言来了。”
嗯?
傅心还一脸懵,时言就被人带进去了。
他趴在床上没看到。
时言看见傅心赤裸着的上身,裹成了木乃伊,却依旧能够看到殷红色的血,浸透医用绷带,触目惊心的红。
她当时就破防了。
闻若芙微笑着起身,热情的跟时言打了招呼,她这人简直是社交天花板,不管对方的身份,她都能跟人家聊得来。
傅心骗过脑袋,想看一眼,却发现脖子根本横不过来。
——他的颈椎也受了伤。
“别动。”
闻若芙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时言,随后带着人离开了。
她的那两个保镖,跟随她很多年了,已经很久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忍不住说道:“夫人,您上次这么笑,还是大少爷答应去相亲呢。”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闻若芙的心情本来挺好的。
结果想起傅然相亲那次,她嘴角的弧度顿时僵住。
傅然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孩子!
“好了,现在是家里有喜事,你非得给我提那不痛快的事呢!”闻若芙微哼,快速的走去前方。
病房里。
时言想说点什么,一时半会的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站在旁边,傅心没办法转过头,看不到她的表情,还以为她在生气,他就特别无奈的说:“别生气了。”
“言言,那个时候沈烟说我对你的态度有问题,我还没放在心上,后来老封也那么说。他是我最好的基友,我就觉得,那十有八九是我的问题。我也不是没感受过别人的爱,只是……”
他的妈妈跟家里的事,当初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就知道,她一走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