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都是买来送给沈烟的。
封云珩坐直身体,凝望楼下的身影。
沈烟晒了有半个小时,她就回到楼上去了。封云珩给她发微信,问她要不要打游戏,沈烟也没搭理他。
他只伤心了一秒,随后就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至少她没有发微信骂我,也没有把我拉黑,就说明她心里还有我,加油,小珩!”
*
苏醒第四天。
傅心开始有点意识了。
有时候一些片段从脑海里闪过,他觉得似曾相识,也没有往深了去想,因为头疼。
最近,微信上总有个女孩子联系他,他这边没有备注,对方说自己叫艾沫沫,很感谢他借钱给自己。
傅心一脸懵,他很喜欢借钱给别人吗?
他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这个头像很可爱的艾沫沫,会是他的女朋友吗?
医生跟护士都说他失忆了,可是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家在哪里,其余的一片空白。
昨天来过两个女人,号称是他的妈妈,这给傅心整的,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病房门被打开,傅然带着两个蓝眼睛的白大褂进来。
他们的个子不是一般的高,至少都有一米九。
傅心呆呆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傅然面无表情的开口:“从今天开始,给你用催眠进行辅助治疗。”
“……”
然后,从后边冲上来几个男人,不由分说的给傅心按在了床上。
*
时言穿着长衣长裤的家居服,坐在楼道里,看着来往抱着孩子、或是挺着肚子的女人。
这么多年,她的心态一直都很强大。
家里在吸血,为了给弟弟攒钱买房娶媳妇儿,榨干了她,这她都清楚。她有过辉煌的时刻,也有过像此刻这样的低谷。
失去孩子的这种痛,却让她始终都无法释怀。
这几天,她也不知道傅心怎么样了。
按照他的性格,如果没事的话,应该早就给她发微信打电话了吧?所以时言难免有些担心。
那天她流产,现场一片混乱,他们都是被抬上救护车的,她不知道傅心怎么样了,沈烟也不知道。
就说他被傅家的人接走,转去了别的医院。
对!
那天的事,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捋清!
这几天她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无暇去思考别的。今天的天气很好,时言的心情就随着转晴了些。
沈烟给她发了好多消息,她都没看。
正给她回复着,突然沈烟就出现了。
她穿着宽大的风衣,看不出来肚子,张特助跟在她的身后,手上提着几个手提袋。
“少奶奶,您慢一点!小心脚下啊!”
实际上,沈烟二十分钟前就到了,她去了个洗手间,就直接奔着时言的“阳光房”去,结果没有见到人。
护士说时言在走廊。
沈烟这就找过来,张特助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东西跟过来。
“小言!”见到时言,沈烟很激动,冲过来要抱她,却被时言温柔的拦住了,“你小心肚子。”
“时小姐。”张特助很快到了,叫了她一声。
沈烟就把他手里的手提袋都拿过来,塞给时言:“喏,给你买的,g家最新款的包包,还有一些化妆品护肤品……”
没有女孩子是不喜欢时尚的包包、以及化妆品的,时言也不例外,只是她现在的心情,不允许她去想这些。
沈烟的目光也沉下去,她仍旧很愧疚:“小言,对不起。”
“乖。”时言拉着她坐到了旁边的沙发椅上,她看着往来的女人们,有人是在婆婆的陪伴下,有的是在护士的搀扶下,有说有笑,有的面部表情很僵硬。
正因为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才有了世间万千的情绪。
时言看着她们,缓缓开口:“刚来这里时,我看着每个人都因为有了宝宝而感到幸福,只有我跟他们格格不入。我看着那些孩子,就会想起自己失去的宝宝。”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没什么大变化,反而是沈烟垂下了眼眸。
“后来我遇到了一位婆婆,她说她儿媳妇小产,小月子也要好好做,她询问我的事,我没有开口,她却告诉我,我还年轻,没什么过不去的。”时言的目光看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烟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时言继续说:“那位婆婆说了好多开导我的话,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了,我就在想,她是不是上天派来帮我的?”
“也许我不该这样消沉,这不是时言的作风,时言是一个勇敢的女人,不管发生什么,她要比任何人都坚强。”
沈烟能够明显感受到,在说这句话时,时言的情绪,似乎比刚才好了很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里很平坦。
她的目光亦是平静,“宝宝没有离开,只要我记得他,他就活着。”
这句话忽然让沈烟泪目,她的手被握住,时言侧头看向她,微微一笑:“烟烟,你不要自责嘛。救你,是我自愿的。”
“我有种感觉,其实就算不替你挡那一脚,我的宝宝,也不会在我肚子里面待太久的。”时言唇角的笑容,浮出一丝心酸:“你知道吗?宝宝从来到这个世上,就挺苦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保护好他。”
怀孕到流产,期间经历了什么,时言不会忘记。
她在网上刷到那么多的帖子,有不少的宝妈心态都很平和,她们说,如果最后没能留住孩子,那就说明她们跟孩子之间没有缘分。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沈烟抱住时言,声音带了哭腔:“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是她疏忽了,要是没轻易相信小姑姑的话,后边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沈烟知道,沈振豪缺钱,被人逼的走投无路,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沉默了良久,时言才把手放在沈烟的背上,失去孩子的是她,但她的情绪,显然控制的比沈烟要好。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以后别说抱歉,我从来不后悔救你。倘若当时是你的孩子没了,我才会痛苦的要死。烟烟,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那天,在楼道里,两个女人相拥而泣。
看的张特助都有点想流泪的冲动。
他见过太多女人之间的塑料姐妹情,原以为,她们女人之间的情感过于复杂,你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突然好起来,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反目。这些都是男人无法理解的。
像时小姐这样为了小姐妹不顾一切的人,他真是头一次见到。
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他,都忽然觉得时言是条汉子。
*
催眠第一天,傅心中途睡着了。
催眠第二天,傅心才逐渐进入状态。
每次催眠大师来的时候,傅然都要在外面等着,三天以后,一点效果没有,但傅心在下楼梯时,跟护士闹着玩,一头栽了下去,又磕到了脑子。
医生说,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巧的事,他摔的第二下,直接给之前脑子里的血块给冲散了。
检查了一下,连手术都不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