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石凯赶紧放下手中的菜,边擦擦手,“走,过去坐着说。”
在客厅沙发坐下来小半晌,林兰也没听到张石凯开口。
张石凯一直低着头在那儿,好容易才抬起头问了林兰一句,“她以前打掉过一个孩子,你听她说起过吗?”林兰一下子没明白张石凯的意思,不敢轻易接话。
幸好,张石凯也没打算要听林兰的回答,继续说着,“以前的情况影响了她现在的孕育,这一胎情况不好,先天不足才引起流产的。
跟她上次打胎的身子有关系,因为她子宫有了损伤,再次孕育就会困难。
这次流产就是个征兆,以后会很难怀上,怀上了,也很可能会引起习惯性流产。
不过,医生也是说了,可能而已,好好调理身子,也许下一胎小心些,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但肯定比别人正常怀上、顺利生产是要难得多…”。
………………
听了张石凯的话,林兰就差吓晕过去了!更何况是小娥,难怪她会崩溃。
医生说的都是可能可能,可是小娥这一次的情况已经发生、已经印证了。
林兰甚至开始担心起,她自己现在怀上的这一胎。
她和小娥的经历是一样的,也是在这一胎之前打掉过一个孩子。
林兰听到张石凯这样说,都会觉得,小娥以后再怀孕再生孩子,希望会很渺茫的。
何况是小娥自己亲自听医生这样说。
怎么办,小娥该怎么办?当初,如果知道会造成今天的恶果,林兰绝不会陪着小娥去做流产。
谁能想到,这样做很可能会断了小娥做母亲的机会。
当初,林兰会尽心尽力照顾着小娥,就是想着让小娥恢复好,以后和张石凯的近况好起来、准备好时,再要一个的!“怎么会这样!”林兰半天才张口说上话。
“是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这么任性,流产这么大的事,她也敢自己去做,她真认为自己那么能干吗?”。
………………
林兰听出张石凯对小娥的抱怨,她心疼极了小娥的处境。
受伤害、绝望的是小娥,这种时候,小娥最需要的是张石凯的关心鼓励,胜过林兰这个朋友给的关心鼓励万倍。
张石凯任何一丁点抱怨,都是能把现在的小娥压垮的。
“张石凯,你别这么说小娥,她不是逞能,也不是觉得自己能干,她是心疼你,舍不得你难过,她就想着让她一个人难过心疼就好了…”“你知道这个事…?”张石凯听到林兰这么说,有些吃惊,原来林兰真的知道这事。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说夕林出差了,拉着小娥在我那陪了我很久,那次,记得吗?”“记得…”“就是那次了,我陪她去的,心疼她,才留她在我那儿照顾的。
她不告诉你,是因为那时候你们的经济状况不好,小娥当时说,你们那时候是没条件要孩子的。
我记得当时是你家里出了事,正急着凑钱呢!小娥是真的舍不得你再难受了,又心疼你会因为是为了你家人去打胎的,会更内疚,就决定瞒着你。
当时,是我陪她去做的手术,她身体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心里还独自承受着折磨,你现在还怪她,真的不应该。”
听了林兰的皱眉指责,张石凯马上转变了态度,“我现在想起来了--当时的情况!明白了,小娥是有苦衷的。
我不会怪她了,本来也就没有怪她,只是心疼孩子,落空了,难受…”“小娥比你更难受,而且糟这些罪的是她。
她真的需要你的安慰,这时候,只有你的照顾安慰鼓励,才能让她快点好起来。”
“林兰,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娥的,上次是你在她身边照顾她,这次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我休假一段时间,好好在家陪她,等她身体恢复了,再带她出去旅游转一圈,散散心再回来。”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娥真没看错人,张石凯,一定要照顾好小娥啊。”
………………
送走了林兰,张石凯在客厅坐了许久许久,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小娥睡得浅,很快就惊醒了,发现林兰不在房间,她叫过来张石凯,“林兰回去了?她在这里吃了饭没?”“吃饭?吃得下去吗?人家是好心好意来看看你的,你觉得你至于吗,再怎么样,有客人在,也要控制一下情绪吧!”张石凯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烦躁透顶了。
小娥听了张石凯这冷言冷语的几句话,眼泪豆子般地往下掉。
她曾经是已经炼就了一身的本领,任由他说什么,任由他何种语气,她都能忍住,再难受都至少不会再哭了。
可是这次新年回来,因为意外怀孕,张石凯像换了个人,让她又重新燃起希望。
直到突然的意外流产,张石凯现在的态度!小娥疏忽了自己的“抵抗力”,松懈了“免疫力”。
这会儿,又重新见识这个男人的冷言冷语,加上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时之间实难控制。
………………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会别的招吗?孩子没了,不是只有你才难过的,我也难过,一样的难过。”
张石凯对于小娥的眼泪,不耐烦到极致。
他的话语气不重,甚至说得有些气力不足,很好地印证了他的悲伤。
却如刀子般的、一字一句切割着小娥的心。
眼前的男人,漠视自己到这种地步。
这种漠视她见多了,突然感觉不到痛了。
这会儿,真正让她疼的,是自己的态度。
她已经清晰明了,在这个男人身边再不会感受到任何的温暖。
明明已经知道结果,她居然还是不舍得放弃。
她连自己现在到底想抓住的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就是想要抓着不放,任性地抓住不放。
自己的这种态度,才是让她心痛的真正所在。
“上次流产,你是跟林兰一起去的吧?我刚听她说起了,”小娥机械地点着头。
张石凯继续无视小娥的表情,“你说你拉她一起去就是了,你还把我家的事情跟她说那么多,你想过我会多尴尬吗?是,你了不起,你是圣女白莲花,是被我拖累了,被我家人拖累了,你怎么不干脆说,是我和我家人逼你去打胎呢,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我们一家人自作自受呗…”张石凯在涛涛不绝,这是他的本事,在小娥面前独显的本事。
张石凯在外面与人相处,总是闷不坑声,只有在小娥面前才会畅所欲言。
曾经畅的是柔情蜜意、甜言蜜语。
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这般的大吐苦水、肆意指责谩骂。
小娥,是他所有坏情绪的宣泄口。
曾经的谢小娥,虚心尽责地听着他每一句训斥,认真严格地要求自己做到让他满意。
慢慢的,她才察觉出,自己永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也就放弃了。
现在的谢小娥,已经是可以充耳不闻了。
………………
小娥身体恢复了些,就马上投入了工作状态。
林兰和如故,约着她一起出来玩,当然更多是希望开导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