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纠正儿子已经歪曲的人生价值观,张明德没少费心思。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改变又哪能那么容易。
说得多了,张衡倒是学会了阳奉阴违。在家当乖宝宝,出去继续唯我独尊。
毕业上班后,张衡更是得寸进尺。他经手的十件案子,其中大部分属于屈打成招的类型。由于办案能力和升职挂钩、故而张横为了业绩无所不用。
万幸的是,张衡有一个政法委的父亲、而且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南明区分局升上去的,这边丨警丨察系统的很多人都是他曾经的下属。
正因为这样,所以张衡虽然是刑警大队的二队长,却总是负责维护治安之类的小事,从而避免了更大的错误发生。
张明德要说不知道儿子在南明区的所作所为那不可能,可再怎么样,对方也是自己唯一的骨肉。
再加上儿时没有陪伴左右的内疚,张明德对张衡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他认为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只要以身作则,总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对方。
可惜的是,还没等张衡改变过来,对方就惹上了滔天大祸。就在张明德万念俱灰之际,儿子却幡然醒悟。
世事无常,即使年过半百、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但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张明德却怎么也保持不了内心的平静。
抬头和妻子对望了一眼、看着对方眼中的欣慰,张明德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起来吧,男儿流血不流泪,知道错了就成!”张明德淡淡开口,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自己的儿子貌似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张母迫不及待的找来医药箱,小心翼翼的擦掉张衡额头沁出的血迹后用纱布包裹药水缠了起来。
“别担心,实在不行你妈不要这张脸,去找莫天跃那年轻人求情!”
“没用的,我都试过了!”
张明德笑道:“你不行不代表我也不可以,安心的在家反省,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我会的,”张衡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父母脸上再次出现的笑容,却给了他很大的震动。
不是狗改不了吃屎吗,我张衡偏不信。以后,我的父母只能为我骄傲,不会再为类似的事情伤神!
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莫天跃是什么人,张明德除了知道对方在贵竹开了两家公司外其他方面一无所知、更别提对症下药。
一宿未睡的张明德,实在想不出破局的办法,只好破罐子破摔,准备找何明运摊牌、然后进入韩系的阵营。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幸好张衡悔过自新,不然张明德能不能挺过这次危机都还是未知数。
“我去找莫天跃,”看着丈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张母忍不住再次发声。
“没用的,如果韩云杰借题发挥,即使成功获得莫天跃的原谅也于事无益。”
“那怎么办啊?”张母只是一小小的正处级官员,人脉背景也强不到哪去。
“还能怎么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选择权根本不在我们这里。”
整理了一下衣领,张明德安慰道:“别太担心了,天还塌不下来。我上班去了。”
出门,打车来到了省政府,张明德深吸了一口气,义无反顾的走进何明运的办公室。
“老张来了,坐!”何明运今年刚过四十九岁,如果一切顺利,将来主政一方不是难题。
“何省长,我来是向你检讨错误!”张明德没多少时间,他还得去韩云杰的办公室,所以直接进入正题。
“怎么?”何明运扔给对方一支烟,淡淡开口。
张明德也不含糊,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汇报了一遍。
“你儿子主动招惹莫天跃,对方却搬来了韩云杰?”
“对!”
何明运哭笑不得,这小子翅膀硬了,居然直接绕过了自己。难道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还入不了对方的眼睛。
“没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把莫天跃叫过来解释清楚就可以。”何明运一脸轻松。
“你们认识?”
何明运点了点头:“他和江云飞女儿江欣雨的关系不清不楚,我这个结拜大哥现在都还在为这事头疼。”
张明德吓了一跳,省委副书记、省委常务副省长都站在对方身后,难道这小子要逆天不成。
“莫天跃那边没问题,我担心的是韩云杰揪着不放!”震惊归震惊,张明德仍不忘提醒一句。要知道现在两人都在为省长发力,要不然张明德也不会一宿未睡。
“放心吧,”何明运笑道。屁股决定思维,他也不怪张明德格局不够,毕竟韩云杰和他确实存在竞争关系。
可现在有了莫天跃当中间人,估计两人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搞不好还有合作的可能。
当然了,莫天跃不声不响的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要是不拿点好处出来怎么成。
张明德可以说是何明运的嫡系,后者也不背着对方,直接拿出电话拨打江云飞的号码。
哥俩聊了几句闲话,何明运笑道:“莫天跃现在可不得了,竟然给我下套。”
“那小子又闯祸了?”
“是啊,昨晚他和我这边的人发生了一点摩擦,对方干脆撇开我、直接搬出了省委副书记,搞得我现在很被动啊!”
听了这话江云飞脸上露出了笑容,连部级官员都请得动,看来这小子坚持回家也有他的道理。
此时的江云飞完全忘了,前几天他还和夏河抱怨莫天跃放着两家前途远大的公司不管,非得回家瞎折腾。
“他的事我懒得管,你看着收拾,给我留点面子就成!”
要的就是这句话,何明运答应得很爽快。对了,那小子不是正在筹建集团吗,应该有钱,就这么办。
考虑了一会,何明运拨打莫天跃的号码,邀请对方来办公室参观。
你那又不是娱乐场所,有啥好看的,接到电话的莫天跃有点不忿。
虽然不愿,但莫天跃还是驱车前往,至于养殖场招聘场长的事情只能推到下午。
“何叔,”在秘书的带领下进入何明运,莫天跃恭敬的喊了一声。
两人以前虽然没有直接交流,但莫天跃不是笨蛋,贵竹的两家公司受到何明运暗中照拂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本事大了,居然要我开口才肯过来。”
“忙啊,事情太多了,我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餐!”
“拿去,”何明运把秘书早上带过来的早餐扔给对方。
莫天跃也不客气,直接开干。即使刚才说的是客套话,但他早上还真没吃东西。
嘴巴在忙,眼睛也不闲着,莫天跃在屋里逛了一圈啧啧有声:“不愧是部级,这办公桌、正中的黄花梨;这电脑、这空调,全是奢侈品。”
“这沙发哪买的,真软和,”说着莫天跃还在沙发上蹦了一会。
“别耍宝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有点事。等事情解决,这些玩意你要喜欢,全拉回去都没问题。”
“真的,”莫天跃双眼放光。
“我还能骗你不成,”何明运摇了摇头。这小子别的本事他暂时还不知道,但插科打诨绝对一流。
不说别的,从莫天跃进门那刻起,张明德就一直‘幽怨’的看着对方,可莫天跃楞是当他不存在。
“那太好了,我一会就联系搬家公司。”
“知道叔叔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吗?”何明运生硬的转过话题,不然要等对方主动开口,估计得猴年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