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段时间不是召集村民养鸡嘛，这件事靠谱不？”

“要说百分之百成功那不可能，但赚钱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净瞎搞，如果失败了怎么办？”莫新平担心道。这几天他出去串门，说儿子发神经的不在少数，估计很多人都等着看莫天跃的笑话呢！

“失败了也没什么，也就几百万的事情，我现在还亏得起。”莫天跃安慰道。

“不是钱的问题，”莫新平无奈道：“虽然这次参加你那个什么养殖培训的只有一百多户，但如果挣不到钱，他们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把你当仇人对待。”

“不会，即使失败了，他们最多也就付出一点劳力而已。”

莫新平摇了摇头道：“现在你已经给了他们希望，如果失败，希望就会变成失望。就像我喜欢一样东西，如果真买不起，最多也就羡慕一下；但如果你答应可以把东西买给我，那我心里就有了期望，结果你最后没买，那我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还会怨恨你。”

莫天跃皱了皱眉，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凤鸣乡的村民已经过惯了苦日子，即使以后还是这样，估计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毕竟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可现在自己却告诉他们，只要养鸡后就会改善现在的生活，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份希望。如果最后失败，村民致富的幻想破灭，那自己肯定是对方发泄怒火的唯一选择。

虽然莫天跃不止一次的提醒养鸡不一定能挣到钱，但村民可不这么理解，至少来参加培训的都抱着赚钱的目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莫天跃之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经过莫新平的提醒，莫天跃反复思考，貌似自己还真亏不起。

莫天跃清楚，现在很多村民都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如果失败，没参加培训的人会庆幸自己的选择、参加的人会埋怨自己让他们白费劲。

无可否认，现在很多村民对莫天跃还是挺感激的，毕竟莫天跃给他们提供了一条致富的道路。

但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是悬崖，莫天跃敢保证，自己会第一个被过激的村民推下去。

着急了，莫天跃懊恼道，自己应该先办养殖场积累经验，等确定赚钱后再召集村民一起。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莫天跃只有祈祷，自己一次就可以成功。如果失败，不说东山再起，能不能有脸在凤鸣乡呆下去都还是一个问题。

“也没那么严重，”看到莫天跃一脸担心，莫新平建议道：“如果最后真失败了，那你就多亏点，除了替村民偿还贷款、参加养鸡的农户每家再补贴三千元。”

莫天跃点了点头，看来好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一不小心就身败名裂！

第二天早上九点，莫天跃准时来到了乡政府，他开始还以为几人得去路口接上面过来的官员，哪知道根本不用这样。

没等多久，乡政府的大门就驶进来两辆奥迪，挂的是政府车牌、但价格也就二十来万。

车子在几人不远处停下，第一辆首先走下来的的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头发稀少、一脸福相。

接着走下来的一位女子，和韩俊差不多年纪，面貌姣好、和不化妆的刘蕾有得一拼；加上穿着职业套装，平添了几分韵味。

后面一辆车下来的人比第一辆多了一位、两男一女，职位应该低于第一辆车的两个，要知道官场上对排位可是蛮讲究的。

韩俊首先上前招呼，头发稀少的是副县长、美貌女子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

莫天跃吓了一跳，名为商微的女子居然和韩俊同为正科级。韩俊的背景莫天跃清楚一些，估计商微也差不到哪去。商微、上位，还真有点名副其实的意味。

“你是莫天跃？”副县长刘德宝和韩俊说笑几句，主动对莫天跃道。

“你好，”莫天跃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才副县长而已，即使县委书记亲自到场，估计莫天跃脸色也不会变一下。

“早就听说凤鸣乡出了一个人才，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运气好而已，”莫天跃谦虚道。

刘德宝笑道：“如果自身没有能力，是达不到你今天这个地位的。”

那是你没见到比我更牛逼的小白脸，莫天跃心里嘀咕，脸上继续保持微笑的表情。好歹他也是和省委书记同桌吃饭的猛人，应付一个副县长绰绰有余。

一群人光是客套就花了半个小时，接下来刘德宝检查了一下村民的培训，并发表了讲话。

莫天跃听得摇摇欲坠，全是官方发言，没一句实质性的话语。

好在结局还算不错，一群人的到来，给正在培训的村民增加了不少的信心。毕竟连县政府都关注了，说明养鸡还是挺有前途的。

照了几张培训的照片，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毫无例外，韩俊把几人带到了街上最好的饭店。

“什么时候开始？”坐下后刘德宝主动问道，对象依然是莫天跃。

“已经联系好鸡苗，等村民培训结束就可以养殖。”

“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好说，毕竟以前没有试验过，现在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希望顺利吧！”刘德宝叹了一口气道：“别说凤鸣乡，就是整个风沙县，能说得上是龙头企业的一个没有。除了煤矿外，年营业额超过一千万的屈指可数。”

“成功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莫天跃考虑了一会道。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加上点菜的时候刘德宝并没有大吃大喝的苗头，莫天跃对他的印象增加了不少。

“我们一起努力，如果这次成功，那我们就可以不断的扩大养殖规模。到时候不光是凤鸣乡的村民，就是整个风沙县的农户都可以跟着受益。”

莫天跃点了点头，韩俊只考虑凤鸣乡，刘德宝考虑的却是整个风沙县。位置决定思维，这话还真没说错。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县里面有的，我们尽量满足；即使没有，大家也可以一起想办法，人多力量大嘛。”刘德宝诚恳道。

莫天跃‘恩’了一声，之前刘德宝的发言并没有获得他的好感，但随着了解的深入，后者的表现越来越出众。莫天跃说话也不在敷衍，多了几分真诚在里面。

莫天跃一直不反感官员捞政绩，但前提是对方真的做了对农民有意义的事。就像某县，上面拨下来的扶贫款，执政的官员却把它修了两条路，美其名曰‘要想富、先修路’。

更扯的是，上面下来采访的记者还大肆称赞。要知道，某县的几个乡连一所正规的学校都没有，几个年级的学员还挤在一间破旧的教室接受教育。

开始的时候莫天跃也以为这次是上面派人下来纯粹是作秀，但现在看来好像情况和自己想象的有点出入，搞不好对方还真的是在关心养殖场的发展。

在官场打拼了那么多年，莫天跃态度的变化，刘德宝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由于莫天跃建了几所希望小学、现在又准备带领村民致富，刘德宝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几人的相处比之前融洽了不止一丁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