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骤然睁大了眼睛,岂不是说,孩子父亲是夏墨升?
还记得上回他跟我联係,就提到这件事,我忙,一转头就忘了,也没细想,岂不知,女娃娃就在我眼前。
咽了口唾沫,不由觉得怀里的孩子很亲切。
abby的宝宝,都已经这么大了……
可惜,abby没能陪伴她成长就去了。
我情不自禁将她抱得更紧,脸蹭著她细软的头发,叹气。
小宝扬起脑袋,抽嗒著问我:“妈咪,见到小宝,你不开心么?”
数数年纪,十岁,上小学四年级,已经懂得大多数事情。所以,对我的情绪反应很敏感。
我揉了揉她的脑瓜:“隻是感慨,我现在才见到你。”
我是abby在这个世界另一个存在,拥有她的相貌,模仿过她的行為动作,她虽然不在了,我有责任告诉小宝,她妈咪是个什么样个性的人。
不多时,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夹裹著一丝冷风,神色间有些慌乱。丢了女儿,肯定著急。
夏墨升看到我抱著孩子时,眼底掠过一丝震愕一丝激动,但可能看到了高焰,才恢复平静。
“阿好,是你。”
幸亏,他没有一开口就喊“kristen”,这证明,他保持著清醒。
我报以微笑:“墨升,别来无恙。”
小宝似乎察觉到我跟夏墨升的生疏,她看了看自己老爸,又瞅了瞅我。用英文跟对方交流,我听懂意思,心头有些苦涩。
她批评夏墨升:爸爸你说如果妈妈还在,你一定会亲吻她,為什么像是陌生人。
夏墨升眼底掠过一丝哀痛,走过来,将她从我怀里拉过去:“小宝,她不是你妈咪……”
小宝怔了片刻,眼睛霎时就红了,泫然欲泣:“你骗我,她明明就跟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她挣脱夏墨升,抱住我:“妈咪,你是我妈咪对不对?你就是,你就是!”
肯定的语气,根本不容反驳。
我跟夏墨升对视一眼,他很无奈,我很不忍心。
脑子一热,我摸著她的脑袋瓜,承认:“对,我是。”
小宝搂住我,感动大哭。
我是替身,abby的替身。她孩子的替身母亲。
虽然是假的,但对从小没有妈妈的孩子来说,都是一种安慰。
她从出生就没了妈,前两年才认了爸,身世比我还凄苦,我也没有妈,我能体会这种心情。所以,我不想让她继续伤心。
我想,等她慢慢长大,自然会接受这个现实。
隻是现在还小,不愿意从失而复得的美梦中惊醒。
一行四人从医院出来,前往夏墨升在南加州的家里。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在郊外买了栋小别墅。平时会带著孩子去外麵弹吉他路演,或者去酒吧,虽然赚得不多,但以前在国内捞金不少,现在生活过得很愜意。
隻是,他没料到会这么巧遇见我,或者,是惊讶小宝会遇见我。
如果不是高焰选了那家诊所,我们不会坐在一起吃饭,谈天。
小宝一直黏著我,不管我去哪,她都跟著,上洗手间,她也要站在门口守护。
对於这一点,高焰颇有意见,明里他没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小久久。
深夜,我陪小宝睡著之后,下床去寻他,今天从医院出来,我俩几乎没有再单独说过话。突然承认我是小宝的妈,对他而言,看起来颇有点自作主张。
毕竟,我跟他才是夫妻。
走下楼,发现高焰跟夏墨升坐在壁炉旁喝啤酒。
早春晚上还有些冷,隻听两个大老爷们聊得起劲。
“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俩居然结婚了,没喝到阿好的喜酒,真是遗憾!”
高焰抬眼就看到了我,他将手里的啤酒递给我:“来,墨升说没喝到喜酒,你现在敬他一杯。”
“一杯就算了,一口吧。”夏墨升坐直身体,拿著啤酒铝罐要跟我碰杯。
也不知是壁炉里的火烧得太旺,还是他俩喝多了,脸红彤彤的,眼睛都映著火光。
一口饮下去,我脸也变得通红。
夏墨升更是凶猛,一罐全都倒进胃里,他将铝罐捏扁,看著我笑:“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分辨出你跟她的吗?你酒精过敏,会脸红,她就是一整瓶茅台倒下去,也脸不红心不跳……”
我眉心微皱,知道夏墨升说得是谁,他这是醉了。
高焰饶有深意瞅了我一眼,又看向夏墨升:“你们当男女朋友的时候,你很照顾她。”
因他这句话,气氛骤然尷尬。
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下来,反倒因為我的关係,高焰跟夏墨升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就像一根弦绷著,但谁也不切断,就任由它绷著。
“可惜……是假的。”夏墨升长吁了口气,掰开另外一罐啤酒的拉环,砰的一声,泡泡刺啦著涌出来,他凑著嘴把周边都吸干,仰头,猛喝。
我觉得这么下去,不妙。
“墨升,少喝点。”我劝他。
夏墨升抬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他说今天很高兴,能遇到老友。很高兴,还有一张脸,替他心里的那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一罐喝完,捏扁,扔进垃圾桶。嘴里絮絮叨叨,搂著毯子,卧倒在沙发里,明明心里难受,但温暖笑意,一如当年。
我真的看下不去,想把未开封的啤酒全都收走,高焰製止我。
我扫他一眼,他拍拍我的手:“要是不让他喝断片,今晚他会很难受。”
“高总……算了,我还是叫你高焰吧。”夏墨升用腿踹了踹他,“你别自以為了解我,其实是你怕我半醉不醉,爬到你俩床上去吧?”
我一愕。知道夏墨升真醉了。
高焰呢,他心里好像也不痛快,默默开了罐,也跟著一顿瞎喝。我抢过来,他却一把抢过我,迫使我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高焰将我拉在腿上坐下,他这么瞎跟著胡闹,我有些鬱闷。
夏墨升已经醉得胡言乱语,万一见状撒起酒疯,吵醒了楼上的小宝,情况将更难收拾。
我企图挣扎开高焰的手臂,他反而将我箍得更紧,好像故意宣示主权似的,仰起头在我唇畔重重一吻。
尽管我跟夏墨升没什么,但我觉得在他麵前尤為显得不好意思。
“高焰,你至於秀恩爱么?真怕我丧心病狂,抢你老婆?有事两口子自己单独解决吧,我不想参与战争。”夏墨升冷嗤一声,坐起来,又开了瓶啤酒猛灌了两口,似乎不想搭理我跟高焰似的,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我刚想解释,高焰眉尾一挑,抢先道:“难為你还清醒,失陪。”
说著不费吹灰之力,骤然将我拦腰抱起,往楼上走。
“喂,你到底发什么疯啊?”我拍著高焰的胸膛,拧眉看著他紧绷的下頜。
他不吭声,呼吸就像跟谁耍脾气,往我额头直喷。
我撇撇嘴角,隻好等回房再讲。
高焰踢关门,大步流星往床的方向走,抬手就把我扔了上去。
我好久没享受过他如此不讲道理的霸道行径了,扔在席梦思里虽然不疼,但他动作明显表现出他对我的不满。
糟糕情绪易传染,我也跟著有些来火,用自以為犀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