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蹭著他的脖子,答应了下来。
高焰跟我说,ivf-et技术治疗成功率一般用临床妊娠率进行判定,不同的ivf中心成功率有差异,多数中心每移植周期的成功率可达30%……50%,部分中心报道每移植周期的成功率為60%……70%。
我听著他那专业词匯,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茬,不免问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端著下巴,一本正经道:“百度上写的。”
“……”我语塞,你赢了。
不过,高焰确实了解了挺多相关的资料,就说选择医院,他从美国疾病控製与预防中心的网站下了各个诊所的数据,仔细研究后,最终锁定南加州一家叫“fsac”的医院。
根据数据显示,胚胎妊娠率是55.66%,分娩率达到44.9%,两个数据都比较可喜,超过大多数医院。
确定好目的地,借著刚度完蜜月不久,高焰将手头的工作跟阿芬他们交代了一下,随即陪我前往美国準备试管婴儿事宜。
中国代孕违法,这是眾所周知的,但在美国这边,代孕產业已经受法律保护,格外完善。虽然站在国家的角度,咱们想抢老美超级大国的名号,但不得不说,在很多方麵,他们要走在我们前麵。
抵达南加州,这时候的北半球刚开春,还有些凉意,歇了两天倒完时差后,高焰帮我戴上暗红色的圆顶硬礼帽,前往fsac。
按照医生的安排,我跟高焰统统需要身体检查,他原本想先陪我检查完再轮到自己,我嫌那么做太耽误时间,因為他陪完我,礼尚往来,我肯定要陪他,到时候坐在休息区,肯定无聊到想睡觉。
我催著他也赶紧去,他拗不过,隻好依了我进入相应的科室,约好有事手机联係。
这段时间我俩算得上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突然独自麵对医疗器械,确实有些害怕,好在以前我也没少在医院里混过,麵对那些仪器算得上是半个老熟人,静默做完一係列检测后,我走出医院,打算发短信问高焰在哪。
按理来说他应该比我先检查完,我心里想著,猛然间手心一暖,下意识以為是高焰,然而触感陌生,一回头,隻看到一位双眸续泪的华裔小女孩可怜巴巴瞅著我。
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黑色波波头,娇小可爱,大抵才十来岁的样子。
她颤抖著嘴巴喊我:“mom……”
我霎时咽了口唾沫,她刚叫我妈妈?我没听错吧?
正诧异间,她火速抱住了我:“妈咪,我就知道是你!imissyousomuch……呜呜呜……”
小女孩夹杂著中英文,在医院门口嚎啕大哭,我都以為自己把她怎么了,又觉得她是骗子,但看她这么小的孩子,在国内大街上那种瞎胡乱认亲人的诈骗把戏,在美国应该不会光明正大横行无阻。
因為美国人极度重视对孩子的保护,就说家长要是将小孩一个人反锁在车内都是犯法,又怎么会出现教唆小孩行骗这种事情呢?
莫非,她迷路了?
正想著要不要问问她具体情况,周遭进出医院的人已经在朝我警惕打量。
天呐,我可不想因為一场误会被送到警局盘问。忙将她搂到一侧人较少的区域,蹲下问孩子:“你怎么了?”刚听她说话,应该听得懂中文。
她改作搂著我的脖子,蹭著我的颈窝哭得伤心欲绝:“妈咪……小宝好想你……呜呜……”
原来她叫小宝?
我耐心询问:“你爸爸妈妈呢?你跟他们走失了吗?”
她抽抽嗒嗒一个劲儿哭,此时我手机在包里震动,我腾出一隻手,取出来,瞟眼打开免提。
高焰在那端问我在哪儿,我这边哭哭啼啼的有些闹,丢下具体位置后匆忙掛断,不多时,高焰出现在我眼前。
他看到一个孩子赖在我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怎么回事?”
我毫无办法,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跟他解释,最后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去趟警局。
美国丨警丨察对小孩子的事儿格外重视,他们找了两个女警哄著孩子试图让她稳定情绪,但她死活赖著我不走,隻要有点儿风吹草动,她就哭天喊地,好像谁抢了她手里的糖,半分都不肯退让。
她死死抱著我,我胸襟那一片全被她哭湿了,高焰在旁边紧皱眉头,隻能请求丨警丨察抓紧时间找出她的资料。
我觉得自己对哄孩子一窍不通,不管我跟她聊什么,她都可以把话题扯回到“妈咪我好想你”这句话上,我都快疯了。
看著她哭得那般撕心裂肺,难免会动惻隐之心。
我搂著她,顺著她的话安慰:“宝贝,别哭了,求你好不好……再哭,妈咪也要哭了。”
结果,话一落音,孩子哭声渐小,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没缓过劲,她瘪著嘴,控製自己不哭,估计想起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像珍珠似的直掉,看著就怪可怜怪伤心的,忍不住就想抬起袖子给她抹泪。
挺好看一小姑娘,若是没了妈妈,就成了折翼的天使。反正以前我出了大事儿,都会想一想我的妈妈,虽然我跟她的亲情缘分也隻有十来个年头。
“小宝,你能告诉我,我们家住哪么?”如果我否决自己身份成了禁忌,我旁敲侧击问她其他信息总可以吧?
小姑娘抽泣著说了几个关键单词,高焰立马重复给旁边的丨警丨察。
不多时,她的资料就被调了出来。
丨警丨察看了眼,又看了眼孩子,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纸张,用英文噰呱呱说了一通,神色间还带了丝不解和愤怒。
我自然听懂了,他居然说我就是孩子的母亲?这就尷尬了!
我跟高焰今天刚為了试管婴儿的事儿去做完身体检查,就算老天开眼,也不能如此玄幻突然塞给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怕是搞错了吧?
高焰先我一步拿到丨警丨察手里的资料,骤然间,他脸色变幻,陷入沉思。
我看著他眉宇间笼罩一层阴霾,心说自己莫非真跟别的男人有过一腿,所以偷生了这么一个俏女娃,然后因為我中途失忆忘掉了那段露水鸳鸯情?可回想起我这些年来,根本没发生过记忆断裂呀!
大家猜猜,这是谁?
最后,找到了孩子父亲的联係方式。
高焰沉著脸坐到我身畔,环著手臂看了眼我怀里哭累了的孩子,又注视我。
我被他看得发毛。
他说:“其实看模样,确实有几分像。”
我瞪他:“你别瞎开玩笑,我真没……”怕孩子胡思乱想,我欲言又止。
高焰伸手,长臂绕过我后颈,搭在我肩膀上,搂著我捏了捏:“我知道,我不会怀疑你……这是那个abby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