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微眯,享受那唇齿间的水果美味,舌头在樱桃核上大绕一圈,顺势将之吐得老远,才一本正经反驳他:“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公子哥儿不要矫情,多吃一个多赚一分。你瞅瞅,那牌子上写著,五百一斤,贵得流油哦!”
“……”他嘴角一抽,“為了贪几个小便宜,坏了肚子怎么办?我干脆把整个园子买下来,雇两个员工摘了洗好,再给你吃。”
话毕,还真的推著我去找老板谈生意,我看奇葩似的拽住他的手:“土豪,我隻是嘴馋图个新鲜,要真是自己家水果,没準我就不爱吃了!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占两小便宜,那种心情是不一样的。”
他脸色一沉,凉颼颼的眼神扫向我:“你刚说妻不如妾,妾不如什么?”
我自知打错了比方,忙跳开两步承认错误:“啊,我刚脑子短路,瞎胡说八道呢!”
他狠戾瞪著我,恨不得把我吃掉。
我吓得要逃,他站在连绵的果园里,长臂一伸,骤然拽住我的胳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身后囚住我,下巴搁在我颈窝里使劲儿蹭。
短硬的胡茬扎在上头,痒得我叫唤,然而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慕爵跟沉小冉站在不远处,看著我俩。
我赶紧提醒高焰停止嬉闹,同时挣脱开他的怀抱。
麵对麵站立,气氛压抑。
慕爵好像瘦了一大圈,脑海中我不由想起那时在澳门突闻他醒来的消息,拋下枪伤未愈的高焰直奔美国加州看望他,躺在病床上六年,瘦骨嶙峋麵容惨白,仿佛被抽干了血液。
如今他虽没有当时瘦得那般厉害,但从他憔悴的脸颊上,能看得出来他最近精神不佳。
情不自禁,内心深处衍生出一抹罪恶感。
我跟高焰恩恩爱爱,却把他留在了那段无望的感情漩涡里……
此时,冯笑笑拎著果篮从不远处走过来,她的出现打断了现场的僵持。
“爵爷,好久不见。”
慕爵很快回神,他嘴角强撑出一丝笑,用沙哑粗嘎的声音回她:“笑笑,别来无恙。”
冯笑笑也感觉到空气当中的尷尬,她随口问他们要不要也摘些带回去吃。
沉小冉跟著活络气氛:“可以啊。爵爷,我们也去走走吧!”
岂料,慕爵眸子一瞥,漫不经心回她:“我樱桃过敏。”
说著,不顾沉小冉惊慌失措的模样,兀自朝园外走去。
我记得,慕爵以前很喜欢吃樱桃来著,怎么会过敏呢?
这个有机农场乐园,是目前云东最大的农业体验项目。经营模式已经脱离了传统的农业种植,它除了农耕体验,还有棋牌唱歌娱乐项目、主题餐厅、货柜客栈住宿、会议中心等个性化需求项目。
吃饭时,老板娘亲自接待,她跟我们讲,去年这个8000亩的地盘已经完成a轮第二轮融资过亿,是少有的创意农业。
我吐了吐舌头,高焰还说要买下来,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他忙给我科普。
云东千万级别的人口大城市,有钱土豪一抓一大把,平素这些人最讲究精致生活。山珍海味已经入不了法眼,相反喜欢混跡田园,吃点清淡自然点的健康菜肴。
然而,云东这块儿的地不像东北的黑土地,难免有些重金属过量,所以这里有机农场的土地,肯定需要经过好几年的化肥滋养,才可以正式种植有机瓜果蔬菜。
况且,农作物本身并不像苹果手机这类玩意儿具有附加品牌价值,维护成本又高,如果不走创意这条路,隻有死路一条。
我点点头。
高焰分析完,笑著夸讚老板娘没有刻意夸大数额给大家画饼,老板娘也是个八麵玲瓏的人,她见高焰谈吐不凡,忙递上名片,劳烦他多带些大老板过来玩玩,此回消费全部打八折。
高焰没有拂了他人好意,翻开菜单点了一大桌子可口的素菜。
我笔挺挺坐在椅子上,碍於慕爵在场,我不敢跟高焰有过多亲密。
吃饭时,高焰却像跟我抬杠似的,又是给我夹菜,又是给我斟茶,加之还问我想不想吃这个,想不想吃那个。
我偷偷在底下掐了把他的大腿警告他,他状似无意笑意盈盈,抬手為我拭去了嘴角的饭粒。
随著他的动作,餘光瞟到慕爵,他神情难测,跟冯笑笑碰了几次杯,喝了一些酒,双眸隐隐见了些血丝。
这样的情况下,冯笑笑其实挺难做人。好在慕爵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冷漠,但往深了想,其实这不过是表麵上的平和。
旧友相见,难免会谈及过往。
冯笑笑以茶代酒,居然也跟醉了似的,讲起了大学时光。
“爵爷,当年我们这些学妹可崇拜你了!刚毕业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你就是我们心目中的超级偶像啊!一提及成功男士的标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蹦出了你的身影!”
慕爵干涩一笑:“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再怎么风光,现在还不是个loser?”说完这句话时,他指了指高焰,“他,他才是成功男士,你们崇拜他就可以了。我跟他相比,tm连提鞋都不配!”
“爵爷,你喝多了……”沉小冉忙去抢他手中的酒杯。
他抬手一格:“谁今天劝我,谁tm就是孙子!”
他素来讲究绅士礼仪,一连冒了两次脏字儿,肯定是喝醉了。
我朝高焰丢了个眼色,小声训斥他:“都说了别上酒!今天是来谈正事,你看看现在……”
高焰张了张嘴,刚準备回我,对麵慕爵抢先一步,指名道姓喊我。
我不得不撇过头看他。
他讥誚勾唇:“我知道你心里有愧,所以在我麵前跟他装疏离,不敢秀恩爱,其实不用这样……真的不用……装给我看有什么意思?越装,隻能证明你心里越发有鬼!”大伙儿眉头紧拧,已经预感到暴风雨的来临。
冯笑笑机敏,忙给慕爵倒酒,岔开话题:“爵爷,人艰不拆。还是说点有意思的事儿吧!”
啪……
随著慕爵手里的酒杯扣在桌上,冯笑笑嘴角的笑容跟著僵住。
“不是找我叙旧?既然大家都在,為什么不叙个明白?”他直勾勾凝视我,“阿好,庆祝我毕业那晚,山腰露营,你知不知道睡在你旁边的,是我?”
听言,我犹如五雷轰顶!不自觉揪紧了衣角。
為庆祝慕爵毕业,我们那天玩得很嗨,当时高家家教严明,几乎不容许高焰在外过夜,中途他撤席回家,我不大开心,晚上烧烤的时候,多喝了酒。分配帐篷时,我记得我是跟慕嫣、冯笑笑睡一块儿,后来尿憋得慌,独自起来跑附近上了个厕所,折回来时,却看到一个黑影挡在我麵前,上来就一顿吻。